通天听完,眼睑微颤,似有寒芒掠过。
“你们……都这么想?”
他缓缓扫过冥河、烛龙等人,目光如渊。
“掌教天尊,镇元子所言,句句属实!”
冥河拱手,声如金石,“我教如今准圣已有十余尊,大罗金仙更是遍地开花!反观三教——人教已灭,阐教只剩几根独苗,十二金仙折损大半;西方教更不堪,四大弟子中竟无一准圣,弥勒修为尚在大罗中期,实难撑起一方道统!”
通天听着,指节轻轻叩击玉案,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尔等见识,太窄!封神杀劫之险恶,远巫妖量劫!
此劫之下,圣人道统亦如薄冰,一触即溃。你们比的是人数、是境界,可天意从不按常理出牌——它若不眷顾截教,纵你千军万马,亦难登封神台一步!
当务之急,是严令所有弟子闭关不出,守心炼性,静待机缘。妄动者,自招祸端!”
众人一时哑然,面面相觑,最终齐齐望向通天。
“还有疑问?”
几人眉头紧锁,沉默片刻,镇元子终于上前半步,语气低沉却锋利:“掌教天尊,弟子以为——封神杀劫的根子,就在填榜二字。
若我教先制人,将三教弟子尽数送上封神榜,劫数自解,我教可全身而退;
可若我教按兵不动,三教必会反扑,把截教门人一个个钉上榜去!
请掌教三思,准许弟子下山,抢在劫火燃尽前,斩断因果,完此杀劫!”
“住口!尔等道行未深,难窥天机全貌。此事就此封口,碧游宫内不得再议!回山之后,严加管束门人,宁可坐枯禅百年,也不许沾染一丝杀劫气运!”
通天拂袖起身,逐客之意昭然若揭。镇元子、冥河、烛龙纵有不甘,也只能躬身退下,踏出碧游宫时,衣袍都似裹着一层沉郁。
“镇元子,情形怕是不妙啊。”
刚离宫门,冥河便侧身低语。
“何止不妙?是危如累卵!方才我看得真切——掌教并非糊涂,而是心存侥幸:既盼着横生变数,更盼着把西方教弟子推上榜去,好保全三清兄弟最后一点颜面!”
镇元子轻轻摇头,心底对通天的判断颇不以为然!
“唉,如今前路混沌未明,若那黑化圣尊真能稳稳掌控躯壳,怕是洪荒早归我截教执掌了!”
烛龙冷不丁插了一句,孔宣闻言斜睨他一眼,唇角浮起一抹讥诮。
“怎么?龙族还惦记着独占洪荒?”
孔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锐利。
“哼!你又懂什么?待我教一统天地,我龙族身为截教肱骨,岂止是依附?届时山河任我驰骋,万灵俯,谁敢侧目?”
烛龙目光如刀,扫过孔宣,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倨傲。
“你们争吧,我即刻动身,离岛一趟。”
镇元子望着二人,无奈轻叹,语声却沉静。
这话一出,烛龙与孔宣齐齐转头盯住他。
“去哪?眼下风声正紧,稍有不慎便遭围猎,你可别往外撞!”
烛龙皱眉追问,满脸狐疑——这节骨眼上,镇元子究竟要往何处去?
“走一趟娲皇天。心头悬着事,有些话,非当面问个明白不可。”
镇元子眉间微蹙,目光扫过两人,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