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通天眉峰陡竖,声如裂帛,“赵公明之死,为师岂能不痛?可人教早已覆灭,西方教十不存五,仇早报尽!你偏要再掀血浪?”
“可围杀公明师弟的陆压、太乙救苦天尊,还有那四大妖神——一个都未伏诛!方才若太清老子晚到一息,四大妖神必成齑粉!”
多宝道人心口滚烫,眼里烧着火:就差那一息!当时四妖神早已瘫倒在地,气若游丝,他只需一掌落下,便能断其根脉!
“蠢货!”
通天怒极反静,声音低得哑,“就因你一意孤行,秦完五人尽数上榜!事到如今,你仍不知悔?”
通天心头翻涌着怒意,可多宝眼中只有不服——他自认所作所为,皆为教门立威、为同门正名,何错之有?
截教向来被动挨打,人教、阐教、西方教轮番设局、步步紧逼;好不容易抢回一回先机,反被师尊当头棒喝……这口气,比刀割还疼。
见多宝脸上纹丝不动的倔强,通天喉结微动,终是闭了闭眼。
“秦完五人陨落,你身为大师兄,受责难逃。即日起,囚龙洞面壁思过——无真悔意,不得踏出半步!”
话音未落,袖风卷起,多宝道人身影一闪,已被送入幽暗洞府。通天转身,径直回了碧游宫。
刚在蒲团上盘坐稳当,宫外忽传来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清越的叩拜声。
通天眉头微蹙,略一沉吟,终是轻叹一声:“进来。”
“弟子叩见师尊!”
两人垂敛袖,深深一礼。
“罢了,起身。”
通天语声疲倦,目光温淡地掠过她们。
“谢师尊!”
二人刚直起腰,通天已开口问道:“你们此来,可是为多宝求情?”
无当与龟灵对视一眼,无当圣母上前半步,抬眸直视师尊:“师尊明鉴——大师兄率众下山,并非独断专行,实乃我等共议而决。
秦完五位师弟身陨,罪责不在一人。恳请师尊宽宥大师兄这一回。”
无当圣母望着通天,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心头却沉甸甸的——若此刻坐镇碧游宫的是那位黑化的师尊,大师兄哪还困在囚龙洞里?
早该擎剑踏云,率万仙列阵昆仑墟外,与三教决一死战,掀翻这盘僵持已久的棋局!
“罢了!此事休再提请。多宝乃本座徒,此番罪责,不在擅离金鳌岛,而在谋事疏漏,致吾弟公明陨身封神榜上。”
“身为长兄,他若不担此罚,日后何以统御群贤?尔等不必再言,退下吧。”
话音未落,通天已袖袍轻挥。无当与龟灵刚张口,抬眼便见师尊双目垂敛,眉宇凝霜,分明是铁了心不再听半句分辩。两人只得咽下余言,默然退出。
囚龙洞
多宝道人踏进这方幽窟,脚步熟稔得近乎麻木——上回被罚在此闭关不过半年,如今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