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莫要自责!错在我们——莽撞行事,不谋而动,这才引火烧身,害了公明师弟,也害了诸位师弟!”
秦完摇头低语,声音紧,面上强撑镇定,眼底却泛着血丝。
话音未落,通天的身影已凌空而至,袍袖翻飞,寒意凛然。
“都看清了?都记住了?为师当年如何交代的?——不得擅离金鳌岛!不得擅涉红尘劫!一旦沾上杀劫,纵使为师亲至,也救不了你们性命!”
他目光扫过众人,字字如刀:“赵公明、十天君之死,就是违令的代价!从今往后,谁再擅自下山,便是自绝于截教门墙!”
言罢,他袍袖一振,转身踏入碧游宫深处,只盼这一记重锤,真能敲醒这群执拗的弟子。
刚在蒲团上盘膝坐定,识海骤然炸开一道怒喝!
“第一人格!你简直不堪造就!赵公明——我教顶尖战力,准圣根基,本该执掌一方气运,却被你活活坑死在汜水关前!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顾长渊的咆哮直刺神魂,通天本就郁结难舒,此刻更似被火燎了心尖!
“放肆!本座才是主魂!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他额角青筋暴起,赵公明临终那抹不甘的眼神还在眼前晃,顾长渊偏要雪上加霜,怎叫他不怒?
“轮不到?你既压不住三教围攻,护不住门下性命,还拦着我不让我出手?你眼里只有面子,哪有弟子的命?你配当这个师尊?”
这话如淬毒银针,正扎在他最痛处——近来弟子遇事,第一个想的不是求他,而是暗中祈愿第二人格显化……
“闭嘴!滚回识海!没有本座许可,永不准你踏出半步!”
通天一声厉喝,震得殿内香灰簌簌而落。顾长渊气得神魂翻涌,暗中咬牙:等进度破五成,便一点一点吞掉你这具躯壳!
他长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正欲闭关静修,心神忽地一凛——岛外异动频传,他眉峰一蹙,起身疾掠出宫。
而此时,碧游宫外,弟子们并未如他所愿收敛心神、反躬自省。
“呵……真是滑稽!”
秦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眼中毫无敬畏,“教中同门被三教屠戮上榜,掌教非但不雪耻,反倒斥责我们‘不守规矩’——这规矩,是拿弟子的命换来的吗?”
四周静默一瞬,随即响起压抑的抽气声,一张张年轻面孔上,写满寒霜与不服。
“师尊此举实在令人寒心!十天君师兄为护教中弟子血战三教,刀劈剑斩、尸横遍野,五位师兄魂飞榜上,秦完师兄等人亦是断骨裂筋、浴血而归。
还有惨死的公明师弟——他何尝不是为护同门才引火烧身、命丧黄泉?
诸位师兄拼尽性命,非但未得一句嘉许,反遭严词斥责。这般是非不分,我吕岳第一个不服!”
话音未落,一名外门弟子大步踏出,声如惊雷。
此人正是截教瘟神吕岳,一手瘟疫令所至之处万灵哀嚎,素来心狠手辣,岂是良善之辈!
吕岳这番话如冰锥刺入秦完几人心口,热血骤冷,斗志尽消。
他们豁出性命搏杀,换来的却是冷眼与重罚,怎不叫人齿冷心凉?
多宝道人闻言眸光微凝,却只垂眸不语,静立如松,仿佛一尊沉默的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