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一战,鸿钧一手镇压地府,她被困于此,眼睁睁看着十一位兄姐血染苍穹,巫族崩散如沙……
那痛,刻进骨里,从未愈合。
如今,盘古之心重擂如鼓,巫族血脉再燃——
她胸中激荡翻涌,却奇异地,静了下来。
“世上哪有十全事?过去的事,就让它烂在昨天。缅怀?徒耗心神罢了。”
一道清越嗓音忽至耳畔。
后土猛然抬头,只见通天负手立于阶前,神色淡漠,眸光如镜。
她怔住,一时竟不敢眨眼。
那个通天,向来是血气翻涌、杀意滔天的狠角色。
冷不丁冒出一股云淡风轻的劲儿,后土反倒怔了怔——像看一件刚开刃却突然收鞘的凶器,锋芒藏得太深,反而让人手心紧。
“本宫谢过通天圣尊援手。他日但有差遣,刀山火海,无有不赴!”
她没接顾长渊的话茬,直接躬身一礼,声如金石掷地。
“谢字免提。本座若真有事相托,自会开口。”
顾长渊袖袍微扬,目光却如刀刮过地府幽冥,“此番重临,只为敲你一记——地道参悟,刻不容缓。再拖,就真要误了天机。”
他眼底寒光一闪:玄门四圣颜面扫地,鸿钧那边,怕是已坐不住了。
后土若快一步立下地道,他这盘棋,才算真正活了。
“圣尊放心,此事,本宫早已刻入骨中。”
后土颔,眉宇间不见半分犹疑,只有一股沉静如渊的决意。
“好。”
话音未落,人影已散作一缕青烟,杳然无踪。
后土立在原地,唇线微抿,眸光幽深,仿佛要把那抹消逝的背影,一寸寸拆解、重读。
——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圣枯坐。
空气凝滞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嘶声。
接引与准提飞快对视一眼,喉结微动,却把话咽了回去。
两道目光,无声掠过闭目养神的太清老子。
眼皮一掀,太清老子声如古钟:“两位师弟,可是有话要说?”
接引垂眸,语不疾不徐:“封神大劫迫在眉睫,可截教未平,巫族又悄然抬头……玄门棋局,正悄然脱手。此非小势,乃大劫将至之兆。”
太清老子只淡淡扫了西方二圣一眼,未应。
元始却按捺不住,嗓音嗡如闷雷:“还议什么?盘古殿异动频频,心脏复苏在即!再坐下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