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宣忽地挺直脊梁,声音陡然拔高:“既知他们步步设局、屠我同门,师尊为何还低头求和?教中弟子如何信您?又如何咽下这口血?”
“放肆!”
通天一声断喝,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罗宣纹丝不动,目光灼灼,似要烧穿那层师尊威严。
通天盯着他眼中翻腾的不甘,终于缓声道:“你只见刀光,不见劫火。真打起来——三教联手压境,万仙出岛,一个照面就是尸山血海。那时谁护得住你们?谁替你们挡杀劫?”
他顿了顿,字字如钉:“唯有闭岛守心,不争不战,方有一线活路。此乃封神杀劫里,唯一能捞人上岸的浮木。”
罗宣冷笑出声:“浮木?石矶师妹在白骨洞静修,马元师弟在骷髅山炼丹,余元师侄只与西岐交锋——结果呢?全被钉上封神榜!师尊所谓‘各安天命’,不过是坐等阐教提刀上门,挨个点名罢了!”
他一步踏前,声震碧游宫:“我截教万仙来朝,何惧一战?打崩三教道统,杀尽上榜之人——这才是渡劫正道!”
“住口!”
通天眸中寒光乍现,“你懂什么?杀劫不是擂台,是绞肉机!稍有差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话音未落,他拂袖转身,大步踏入碧游宫深处,再未回头。
殿外风起,他指节捏得白——恨透了那个疯批第二人格。手段狠、下手绝,把弟子当炮灰往前推……而自己苦心筹谋的“金鳌岛避劫策”
,反被骂成懦夫行径。
可若真开打?万仙赴死,血流成河——那才是真把截教往绝路上送!
碧游宫外,罗宣面色铁青。秦完悄然踱来,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宫门,喉结滚动:“……太失望了。”
“我们手握万仙,凭什么跪着求活?”
八景宫内,玄门四圣静默良久。太清老子忽而取出招妖幡,幡面幽光浮动,扫过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师尊有谕——陆压重聚妖族,谁走一趟?”
元始天尊眼皮都没抬:“大兄,本尊近来清修,不便远行。”
太清目光一转,落向西方二圣。
二人相视一笑,齐齐稽:“大师兄放心,此事,吾等必办得滴水不漏。”
话音未落,两道金光已撕裂云层,直奔洪荒腹地。
某处无名山脉深处,山雾骤然翻涌——陆压自闭关洞府踏步而出,衣袍未染尘,眉宇却已淬火。
巫妖大战后,他蛰伏太久,低调得近乎消失。
踏出洞府那刻,烈日劈面砸来,陆压抬眼一瞥,心头却像被旧梦刺了下——妖族金乌耀世、万妖朝拜的盛景,早烧成了灰。
冷不防,两股圣威轰然压境,如天穹倾塌!
西方二圣凭空而立,衣袂未动,天地已噤声。
陆压眼皮一跳。这两位?他做梦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