汜水关城楼之上,风卷残旗。
闻仲攥紧雷公鞭,声音低沉如闷雷:“师叔,三教精锐尽出,西岐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汜水关,守不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当务之急,退守界牌关!您返金鳌岛,面禀诸位师伯师叔——等援兵一到,再与他们血战到底!”
“师侄且去!我即刻动身!”
申公豹话未落尽,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烟,撕开云层直奔金鳌岛。
金鳌岛·碧波崖
申公豹一路狂飙,衣袍猎猎,足底踩碎三道流云,终于撞进岛门。他胸膛起伏,却悄悄松了半口气。
抬眼望去——崖畔松石之间,四道身影正围坐论道,谈笑风生。
申公豹眸底猝然掠过一道精光。
“诸位师兄在上,师弟申公豹,稽了!”
笑声戛然而止。四人齐齐转身,眉梢微挑。
正是罗宣、吕岳、李兴霸、王魔——昔日九龙岛四圣,如今只剩双雄坐镇金鳌;另两位,一个是焚天煮海的火中仙,一个是瘟疫漫卷的瘟癀大仙。
罗宣指尖还缠着一缕赤焰,眯眼打量:“公豹?你不是在朝歌帮闻仲撑场子么?怎么,被哪咤削了脑袋,逃回来求医?”
申公豹脸一僵,颓然跌坐,嗓音哑:“师兄别打趣了……玄都亲至,弥勒压阵,杨戬劈山、哪咤闹海、雷震子掀云——我们连招架都吃力。”
他猛地抬头,眼底烧着孤注一掷的火:“所以师弟跪求四位师兄——下山!替截教,扳回这一局!”
吕岳眉头一拧,指尖捻起一枚枯叶,轻轻一碾:“公豹,不是不帮……前日师尊法旨犹在耳侧:‘外门弟子,非召不得离岛。’若我们破戒,你担得起那雷霆之怒?”
“担!全由我担!”
申公豹霍然起身,袖口翻飞如刀。
吕岳却缓缓摇头:“担得起,也得顾师尊颜面。他刚立下规矩,我们转头就踹门而出——这不是帮忙,是打他脸。”
申公豹怔在原地,喉结滚动,半晌没声。
良久,他忽然抬眼,目光如刃,刮过三人脸庞:“……莫非,截教偌大山门,竟无一人敢为同门拔剑?”
“放屁!”
李兴霸拍案而起,却被吕岳一手按住肩膀,纹丝不动。
申公豹嘴角一扯,那笑比哭还凉。
“好……既无人愿走这一遭,师弟告辞。”
他转身,袍角扫过青石,却在门槛前骤然停步。
侧过半张脸,只用余光扫过四人,声音轻得像雪落:“人教来了,阐教来了,西方教也来了……三教同心,截教——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