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背靠背,血衣猎猎,像四根烧得将熄却仍不肯弯的铁钉。
燃灯居高临下,药师冷眼旁观。多宝抬眸一笑,惨得刺眼。
他偏头,远远望向通天,咧嘴,无声一笑。
“师尊……您不伸这手,弟子便替您断这路!若有来世——弟子宁要个敢掀桌、敢拔剑、敢血洗昆仑的师尊!”
话音未落,他忽地仰首,脖颈绷出一道凌厉弧线,直直撞向燃灯目光。
“燃灯老狗!截教首席在此——怕你?呵,不过一死!但记牢了:来世见你,本座亲手剐你神魂!”
头颅昂着,脊梁挺着,连咳出的血都溅得桀骜。
“大师兄——!!!”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啸,从天边炸开!
多宝与赵公明缓缓转身——
极远处,云海翻涌,十万截教弟子踏空奔来!无当圣母泪染胭脂,龟灵圣母双目赤红,金灵圣母面寒如铁,三道身影劈开长空,势不可挡!
多宝笑了。
笑得比朝阳还亮,比烈火还烫。
“无当、龟灵、金灵——为兄先行一步!他日混元证道,替我剜燃灯双眼,剥他仙骨,祭我截教门楣!黄泉路上……本座等他赴约!”
那笑,是焚尽生死的洒脱,也是坠入绝境的孤绝。
燃灯脸色骤变:“你要真灵自爆——!?”
——不登封神榜,唯此一条绝路。爆则神消,魂散,再无轮回,永堕虚无!
“哈——哈——哈——!燃灯老贼!你慌了?!”
笑声凄厉如裂帛。
东海之滨,无当圣母猛然顿足,指尖掐进掌心:“不——大师兄!等等我!!我要屠光玉虚宫!!”
而远在碧游宫深处,通天正被断情宝塔一寸寸抽走情绪,心如冰窟。
可多宝那句“师尊,弟子先走了”
,却像烧红的刀,狠狠捅进他识海最深处!
“不——多宝吾徒!!!”
悲吼未落,通天瞳孔骤缩,心彻底塌陷。
“第二人格……你真打算袖手到死?!”
无人应答。
无数次呼唤,皆石沉大海。
此刻才懂——不是没回应,是他自己,早把门焊死了。
他仰天怒啸,声震洪荒:
“太清!元始!接引!准提!!今日之辱,本座必百倍奉还——叫你们道统崩、山门塌、圣位摇、万劫不复!!”
啸声如刀,割裂苍穹,洪荒万灵皆闻其恸、其怒、其绝!
啸声余韵未散,通天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立于识海深处。
断情宝塔悬于头顶,七情六欲尽数封印。
顾长渊静坐中央,闭目垂眸,仿佛不知他来。
通天一步步逼近,每步都踩碎一片心火。
“第二人格——你还要看戏到几时!!”
双目赤如炼狱,死死咬住那道背影!
“出手?”
低沉嗓音响起,淡漠如霜。
“你心门紧闭,恨意未燃,傲骨未折……本座凭什么替你出剑?”
“不是说好,一人一剑,逆天改命么?怎么——现在,反倒求起我来了?”
顾长渊眼皮一掀,赤瞳骤亮——猩红如血,深处似有星河崩塌、万古寂灭翻涌,寒声开口,字字带霜。
通天浑身一僵,指节捏得发白,心口像被铁钳绞着,又闷又烫。
他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这局的毒。
此刻,唯有请出第二人格——才有一线喘息之机!
“此局……吾……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