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时间转眼便至,温长庚走出贡院,墨台和砚开早已在这里等候,见他出来,立刻将人带上马车。
之前四老爷便交代过两人,见到大少爷什么都不要说,让他好好歇息一晚,养足了精神再告诉他家里生的事。
因此温长庚见到来岁安在家里等着他,还贴心地说了一声自己无事,待会儿吃过了饭,先睡一觉,让她也别担心,回去好好歇着。
等温长庚一觉醒来,四老爷把家里的意思说给他听:“你爹说了,让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守着,若是中举了我会去向主考官解释,家中出了这样的事,你也不能在这里继续等着,想来他们会体谅的。”
“多谢四叔,那我现在就回去,让来岁安慢慢赶回来吧,她不用跟着我星夜赶路。”
“你祖母的意思是让你们一起回去,毕竟当初那位大师说了,你这次回去有她在身边才安心,向之前那件事就很凶险,好在你们有应对的法子,不然家里还不知会多后悔,因此我是不能让你一人回去了,你们辛苦些,我已经跟来姑娘说好了,多加二十两银子,东西都让人收拾好了,只等你这里醒来便可出。”
四老爷想到他们来之前生的事情便说什么也不让他一人回去。
温长庚见来岁安都同意了,便也没有继续多说,只是外祖家生这么多事,虽然他们都感觉外祖家的事情多半都没有被冤枉,不过想来母亲那里一定是很伤心的。
这次回程的路上,几匹快马一路狂奔,来的时候半个月的行程压缩到六天,不过这时候已经将棺椁停到了城外寄居的寺里。
“儿啊,你一路回来辛苦了,你外祖母已经出殡,等你舅父他们的事情了解了,我们再安排人回乡安葬。”
侯夫人这些日子没有一日是睡得安稳的,忠义伯府的事情刑部还未宣判,家中成年的男丁也都在牢里,若要安排送葬回乡一事,还需要从长再议。
“娘,如今走到这个地步,您能劝的也劝了,能说的也说了,如今只能等着看朝廷的安排,这些事我们都插手不了,若是真的没人,儿子愿意带着表弟表妹们送外祖母的灵柩回乡。”
温长庚知道母亲此时需要的是一个依靠,他来的路上便决定了明年不参加会试,原本外祖母是八月去世,他作为外孙也要守孝五个月,守孝结束正好赶上明年春闱,不过这样的时间间隔太近,若是没有其他情况,他是可以参加明年春闱的。
不过舅舅一家被皇上关起来,他们家也在风口浪尖上,若是这时还要坚持参加春闱,一旦被有心人拿出来说事,再有理,到了皇上那,若是因此事受了厌恶,他的仕途也就止步了。
因此他已经想好了不参加明年的春闱,等到三年后再考试。
“这怎么能行,我和你爹都想好了,只要你这次科举得中,明年会试便是最佳时机,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要步入官场,若是耽搁几年,便要再辛苦几年。”
侯夫人听他这么说,心里着急不已,她没想过让儿子因为自己娘家的过错而错失良机。
“娘,您别这么想,儿子也才读了多少年的书,这次乡试,我看着不少头花白的人还在坚持步入考场,科举这条路,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考上的,儿子还觉得自己见识浅薄,阅历也不够,正有游历的打算,扶灵回乡,也是游历的一种方式,儿子也想增长见识。
而且明年春闱,儿子也不一定能考上,所以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呢,总之您就放心吧,儿子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等爹回来我和他商量一番,我是您的儿子,您的事就是儿子的事。”
“好孩子,你受苦了。”
侯夫人听到这话,既为儿子这么为她着想感到高兴,又觉得对不起他,这些年看着他无论严寒酷暑都要读书,也正是他这样的坚持让她们家没有走上歪路,否则若他像大哥家的儿子们一般混账,镇远侯府怕是也会有今日忠义伯府一样的结局。
镇远侯今日去打听大舅哥他们的消息,听说长庚回来了,也赶过来想要问问他考试的情况。
“爹,儿子也不确定能不能过,不过那些题目平日里我也练习过,究竟如何也要等放榜才知。”
“也好,想来放榜也就是这一两日了,等你四叔把消息传来就知道了。”
镇远侯看着大舅哥家那些不成器的儿子,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心里也是有些骄傲的,幸好长庚没跟着学坏,否则家无宁日。
听到长庚说打算带着表弟表妹扶灵回乡,镇远侯虽然颇有微词,但他更清楚官场的事情,大舅哥家这次会出事,除了他们自身的缘故,还是因为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官场上最忌讳的便是自身有令人诟病的地方,长庚虽然出了孝便可以参加春闱,不过时间相隔太近,若是按照报名时间算,就还差几日才满,因此算来算去也只是在立得住脚的边缘,所以选择下一次再考也是明智之举。
“儿子因为大师算命的事,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过远门,就连回青州考试,也是快去快回,因此儿子想着这次扶灵回乡,一来能够让外祖母安息,二来也能四处游历,夫子也说儿子这次考上的机会大,但是还缺少阅历。”
“你放心,爹支持你的决定,出去游历也好,多增加见识未尝不可,这事我会跟你祖母说说,让她别那么担心,这次你们去青州路上生的事我也知道了,确实凶险,所以出去游历,我也希望你多带着些人,以防万一,别大意了。”
“多谢爹,儿子一定会小心的。”
“嗯,总之别让家里担心就好,原本我和你娘想着你也大了,也该为你相看亲事,想着你这次乡试结束就能定亲成婚,只是如今家里要守孝几月,又因为你外祖家的事,原本看中的那户人家也拒绝了,不过你别失望,我和你娘一定会给你相看合适的人家。”
镇远侯的这番话让温长庚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原本想着自己还在考试,爹娘应当不着急,不过没想到他们已经私底下开始相看,若是自己没有事先表明态度,只怕等他回来,就多了一门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