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全都模糊成了背景。
她只想亲眼确认,那个虽然冷硬、却会给她盖被子、会来接她回家、会帮她解开丝、会说耳坠衬她的男人,是否安然无恙。
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直到这一刻,阮阮才隐约意识到,历时瑾这个名字,似乎已经不仅仅是她“财富自由”
的保障那么简单了。
大帅府门前,果然一片肃杀紧张。
持枪的卫兵比平日多了一倍,个个神色凝重,将府邸围得铁桶一般。
几辆带有弹痕的黑色汽车歪斜地停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
阮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鬓散乱,脸颊通红,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洋装的裙摆也沾了灰尘。
守门的卫兵见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让开通道。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进府门,穿过庭院,直奔正厅。
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历老夫人脸色苍白,被丫鬟搀扶着坐在主位,手中的帕子紧紧绞着。
几位姨娘站在下,亦是面无人色。
府里的管事、副官站了一地,个个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而厅堂中央,一张临时搬来的软榻上,历时瑾正半靠在那里。
他身上的戎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染了暗红血迹的白衬衫,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还有血色渗出。
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依旧锐利清醒,正低声与身旁的军医和一位副官说着什么,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冷厉杀气。
他还活着。
还能说话。看起来……伤在手臂?
阮阮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咚”
地一声,落回原处,却砸得她四肢百骸都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扶着门框,剧烈地喘息着,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软榻上那个身影上。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历时瑾抬起了头。
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眼底那层冰冷的煞气似乎滞了一下,随即,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波动。
他的视线在她凌乱的头、通红的脸颊、沾了灰的裙摆上快扫过,最后落在她那双盛满了惊魂未定和毫不掩饰关切的眼眸里。
历老夫人也看到了阮阮,连忙招手:“阮阮!快过来!瑾儿他……”
阮阮这才找回力气,踉跄着走到软榻边。她想开口问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出一点气音。她看着他手臂上刺目的绷带,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没事。”
历时瑾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皮外伤,子弹擦过去了,没伤到骨头。”
军医也连忙补充:“大帅吉人天相,确实只是外伤,静养些时日就好。失血稍多,需得好生补养。”
历老夫人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用手帕按了按眼角,随即转向阮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阮阮,从今天起,家里那些琐碎杂事,你都先不必管了。账目、人情往来、各房用度,自有秦嬷嬷和几位老管事暂时看着。你的任务,就是专心照顾瑾儿,让他好好养伤,尽快康复。这才是最要紧的!”
历老夫人这话,一方面是心疼儿子,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给阮阮这个新晋大帅夫人一个在丈夫伤重时展现“贤惠”
、巩固地位的机会。
然而,阮阮听完,心里“咯噔”
一下之后,涌上来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责任重大的压力,而是……
一股难以抑制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喜!
不用管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账了?!
不用再对着那些让人头大的开销单子、人情礼簿愁了?!
不用再应付那些姨娘们明里暗里的试探和索要了?!
天知道,她这两个月表面风光地“掌家”
,背地里对着算盘和账本有多痛苦!她留洋学的又不是会计!
那些弯弯绕绕的管事回话、各房姨娘绵里藏针的请求,简直比让她连续逛三天街还累!
现在,母亲金口一言,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这些“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