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在几个姨娘身上溜了一圈,“历家规矩严,我可不敢胡乱开口,惹了夫君不快。”
她一口一个“夫君”
,叫得自然,却又带着无形的距离感,把阮大强的请求轻轻挡了回去,还顺便抬出了历家的规矩压人。
阮大强脸色变了变,还想再说什么,厅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汽车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在阮家门口戛然而止。
门房连滚爬爬地跑进来,声音都变了调:“老爷!老爷!历……历大帅来了!”
厅内众人皆是一惊。阮大强更是猛地站起,手足无措。
阮阮也是一愣,历时瑾?他怎么来了?还直接找到阮家?
不等她细想,一道高大挺拔、带着室外寒气的黑色身影,已然跨过门槛,步入厅中。
历时瑾依旧是那身笔挺冷硬的戎装,肩章上的将星在室内光线下闪着寒芒。
他面色沉静,目光先在主位上那个明显有些怔愣、却还强撑着“大帅夫人”
架子的娇小身影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扫过厅内噤若寒蝉的众人。
“大……大帅!”
阮大强最先反应过来,慌忙上前行礼,腰弯得极低,声音都带着颤。几位姨娘和庶妹更是吓得又行了一遍礼,头埋得更低。
历时瑾并未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阮阮面前,垂眸看她:“忙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喙的力度。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阮阮与这厅内所有复杂算计的目光隔绝开来。
阮阮的心,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她仰头看着他,男人逆光而立,轮廓深刻,眼神深邃,此刻专注地看着她,仿佛来接她回家,是天经地义、再自然不过的事。
一股奇异的暖流,混着一点点被“撑腰”
的得意,悄然淌过心间。
她眨了眨眼,压下那瞬间的悸动,很“懂事”
地站起身,对历时瑾露出一个“我很乖”
的笑容:“嗯,正要回去呢。”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向旁边脸色白、额头冒汗的阮大强,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小脸,学着历时瑾平日里那种冷肃的语气,狐假虎威地开始“训话”
:
“父亲,女儿如今既已嫁入历家,便是历家的人。历家行事,最重规矩和名声。您在外面经营商行,也要谨言慎行,遵纪守法,可千万不要……仗着那么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关系,就做些欺行霸市、狗仗人势的事情,没得丢了历家的脸面,也让夫君难做。”
她这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没什么真正的威慑力,甚至因为刻意模仿而显得有些幼稚可爱。
但那“狗仗人势”
几个字,配上她此刻站在历时瑾身边、昂着小脑袋的模样,偏偏又透着一股子虚张声势的“威风”
。
阮大强被自己女儿当着新任大帅的面如此“教诲”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大帅夫人教训的是……小人不敢,不敢……”
历时瑾站在一旁,听着身边这小女人用着最生硬的腔调,说着最“大义凛然”
却又明显夹带私货,报复着从前不受待见的话,看着她明明紧张得手指悄悄揪着旗袍侧缝,却还要努力摆出“我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