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
阮阮抱着公鸡,郑重地转向侧方空荡荡的位置,弯下腰。
心里默念:历少帅,对不住啦,借您名头,享您富贵,您在外头千万保重,最好……嗯,最好仗打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礼成。
“送入洞房——”
欢呼声、贺喜声骤然放大,鞭炮也在外头炸响。
阮阮被两个穿着体面、模样周正的喜娘搀扶着,一步步离开喧嚣的正堂,穿过一道道回廊。
怀里的公鸡终于被一个管事模样的妇人小心接了过去,那妇人低声道:“少夫人辛苦,这‘新郎官’老奴先带下去好生照看。”
声音里带着笑,却也有不容置疑的恭敬。
阮阮轻轻“嗯”
了一声,搭着喜娘的手,感觉自己踩在云端里。
不是紧张的,是美的。这通往她“自由王国”
的第一步,总算是稳稳踏出去了。
新房的布置更是极尽奢华。触目所及皆是大红,金线绣的鸳鸯戏水、百子千孙帐,紫檀木雕花的拔步床,桌上摆着成套的珐琅彩瓷果盘,里头堆着喜果。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熏香和一丝清冷的、属于陌生男子的气息——这大概是历少瑾房间本来的味道。
繁琐的仪式终于走完,喜娘和丫鬟们说着吉祥话退了出去,房门被轻轻掩上。
偌大的新房,顿时只剩下阮阮一人,以及满室寂静的华丽。
她一把扯下那碍事的红盖头,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便迫不及待地在这间属于“她”
的婚房里巡视起来。
不错,真不错。这拔步床,这妆台,这多宝阁上摆着的几件玉器古玩,看着就价值不菲。
她蹬掉脚上沉重的绣花鞋,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金砖地上,走到桌边,捡了颗蜜饯扔进嘴里。甜味化开,心情更好。
“oo9,”
她一边嚼着蜜饯,一边在脑海里呼唤,声音是压不住的兴奋,“快,给我调出历家库房的大致清单,还有历少瑾名下那些产业铺子的账目……不急着全看,先看看现银和最容易变现的那些!”
眼前只有她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闪烁了一下,系统oo9刻板无波的声音响起:【宿主,按照当前时代背景及信息获取权限,详细账目无法实时调取。但根据前期信息整合,历家财富主要集中在土地、古董、银楼钱庄以及部分与洋人的贸易上。历少瑾私人名下,还有两处矿场和三间洋行股份。流动资金数额庞大,具体需接触账房或印信方可进一步确认。】
“够了够了,”
阮阮眼睛亮晶晶的,又拈起一块核桃酥,“土地古董暂时不动,洋行股份和钱庄……好东西啊。oo9,你说,我先拿些私房钱,去把最新到的法兰西香水、丝绸全包圆了怎么样?还有那个总跟我爹献媚的刘姨娘,她不是最爱攀比吗?等我用历家的钱,买下她看中半年都没舍得下手的那套翡翠头面,天天戴她眼前晃,气不死她!”
她越说越起劲,索性坐到床边,晃着白皙的小腿,开始细致规划:“历少瑾和他爹不是打仗厉害吗?他肯定没空管后院这些小事。老夫人病着,也不好总劳神。这府里,以后还不是我说了算?月例银子翻倍!不对,翻三倍!下人听话懂事的,统统有赏。那几个老头子的眼神不老实的姨娘,先扣她们用度,让她们知道谁才是主子……”
【宿主,您的行为需符合‘少帅夫人’身份,并存在被历少瑾及其亲信察觉的风险。当前心动值为:o。】oo9一板一眼地提醒。
“知道啦知道啦,心动值嘛,慢慢来。”
阮阮浑不在意,仰面倒进柔软无比的红缎锦被里,被面上繁复的刺绣硌着后背,有点痒,但她心里快活极了。
“他又不在家,天高皇帝远。只要我表面上把老夫人哄好,把家管得‘井井有条’,谁管我私下里怎么花钱?等他回来,说不定我都花完了……呃,不对,是都用在该用的地方了。再说,万一他……”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嘀咕:“万一他运气不好,真‘那个’了……我不就彻底自由了?还能继承一大笔……”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呸”
了两声,觉着大喜日子想这个不太吉利。
可那股隐秘的、雀跃的期盼,却像小小的火苗,在她心底某个角落扑闪着。
夜色渐深,外头的喧闹渐渐平息。红烛高烧,泪珠一滴滴滚落。
阮阮独自躺在宽大得有些过分的婚床上,裹着满是陌生男子气息的锦被,最初的兴奋慢慢沉淀,变成一种更为踏实、也更恣意的畅想。
她想着明天该以什么姿态去见老夫人,想着先从哪个店铺开始她的“买买买”
大业,想着没有了父亲和姨娘的管束,这海阔天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