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自若,仿佛本该如此。
席间气氛热闹,大家喝酒聊天,说起以前的趣事,也聊聊近况。
阮阮不算特别活跃,但也不拘束,季风霆的朋友们都很好相处,时不时cue她一下,她也笑着回应。
很快,大家就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季风霆会很自然地用公筷给阮阮夹她够不到的菜,看到她碗里有了不爱吃的肥肉,不用她说,就直接夹到自己碗里。
阮阮想吃辣子鸡里的花生,但嫌肉太辣,小声嘀咕一句,季风霆便用筷子仔细地把花生粒挑出来,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阮阮喝了两口饮料,嘴唇沾了水光,很自然地侧头对季风霆说:“这个椰汁有点太甜了。”
季风霆就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更清淡的竹蔗水换给了她。
当一道清蒸鱼转到面前时,阮阮蹙了蹙秀气的眉,扯了扯季风霆的袖子,声音不大,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有刺,不想挑。”
桌上说笑的声音几不可察地低了一瞬,众人都看着季风霆。
只见季风霆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极其顺手地拿过阮阮的碗,夹了一块鱼腹肉,仔细地剔掉所有细刺,然后才把干干净净的鱼肉放回她碗里。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阮阮立刻眉开眼笑,甜甜地说:“谢谢学长!”
然后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互动,全落在众人眼里。没有刻意的炫耀,没有尴尬的做作,只有一种浸入日常的、理所当然的亲密与默契。
酒过三巡,话题不知怎的,提到了往年这种聚会常常在场的另一个人。
“哎,说起来,今年晚柔姐好像没来?”
一个小随口问道。
桌上安静了一瞬。
赵强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人家赵大副主席忙呗,说不定有别的局。”
他说着,眼神却瞟向季风霆和阮阮。
季风霆正低头听阮阮小声说着什么,闻言只是抬了下眼皮,淡淡地“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注意力很快又回到阮阮身上,把她试图偷偷推开的不爱吃的青菜又夹回她碗里,低声说了句:“吃一点。”
阮阮皱皱鼻子,但还是乖乖吃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
怪不得赵晚柔没来。
往年她总是以季风霆青梅竹马的身份自然出席,但现在……正主坐在这儿呢,还是被季风霆捧在手心里、照顾得无微不至的这位。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和依赖,是旁人根本插不进去的。
赵晚柔那样骄傲又聪明的人,怎么会来自讨没趣?
后续没人再提这个话题,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但所有人都清楚,某些格局,从今天起,或者说从更早之前,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聚餐结束,季风霆牵着阮阮的手跟大家道别。
夜风微凉,他把她搂进怀里,用大衣裹了裹。
“累不累?”
他问。
阮阮摇摇头,靠在他身上,仰脸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不累。你朋友们都挺好。”
“嗯。”
季风霆应了一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回家?”
“回我们家。”
阮阮纠正道,把手塞进他的大衣口袋,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依偎着,慢慢走向停车的地方。
寒假的夜晚还很长,而属于他们的温暖,才刚刚开始。
众人了然的目光和那份心照不宣的沉默,仿佛是对他们爱情最无声又最确凿的祝福。赵晚柔的名字,如同一个淡淡的旧日符号,悄然隐没在了今晚之后,再无提及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