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觉得我跟家人一起住,大概是因为他自己在长野是和家人住在一起。
他果然笑着点了头。
“你自己收拾吧,衣服被子在沙发上。”
我走了。
诸伏今晚就在我家书房里住下了。
一墙之隔,我望着天花板,迟迟没睡着。
书房里上次住着人,已经是四年前的事。
他们终于发觉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不回警备企划课了,一群公安封锁犯罪现场一样把书房团团围住,离开时不忘打扫干净,把资料和垃圾一起带走。我倚着门框看他们,他们也回头看我,一个个的表情,就像是在处理谁的遗物。
现在再走进那间书房,布置未变分毫,给人的感觉却空旷许多,仿佛连空气都流通起来了。
……
清晨。
我顶着黑眼圈起床,路过厨房,里面传出一声:“前辈,早上好。”
一个人住久了,冷不丁听到别人的声音,跟闹鬼一样。
我打了个激灵,扭头看过去,诸伏围着围裙,锅里冒着水汽,不知道在弄什么。
我心里犯嘀咕,那家伙走路没声音,怎么连做饭都没动静。
等洗漱完,我才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他趁我睡觉的时候出门买食材,又没人给他开门,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问的时候,诸伏低头擦手,浑身没有一丝紧绷:“门上的钥匙昨晚没拔。”
玄关的鞋柜上的确放了把钥匙。
其实我也记不清昨晚拔没拔钥匙,我下意识认为自己不会犯这类低级错误,但他的说法听起来没问题,家里久违进人,他当时还一直杵在门口,我一时忘了也正常。
总不可能是撬锁回来的吧。
“吃饭吧。”
今天的早餐是荞麦面。
我不知道这个长野人的手艺正不正宗,毕竟我没去过长野,但这碗面真的挺好吃的。
坐在对面的法棍忽然顺眼不少。
按平常,这个时间我还在睡觉,不过今天的早饭吃得心情愉快,醒都醒了,我决定准时上个班。
我找了套偏宽松的衣服丢给诸伏穿,他换好走出来,看着竟然有我几分气势。
人靠衣装。
抵达图像情报分析室时,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诸伏接到电话,让他去警视厅一趟。
他家着火是被牵连的,但昨晚的火似乎不止厨房着火引发的连锁反应那么简单,就算他当时不在家,作为周边的邻居,也要一起接受问询。
挂了电话,诸伏说:“不知道室长来没来。”
“找他干嘛?”
“我想请两小时假。”
他解释。
“……”
我无语,“请什么假,直接去。”
他显然是那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有生之年估计连红灯都没闯过,杀人放火的事更是闻所未闻,迟疑道:“万一有什么工作……”
我难以置信。
入职快一个月了,他竟然还觉得,这间办公室里有什么非某人不可的工作存在。
“他请假了。”
我撕了张纸,写了【假条】两个字,签上我的名字,“拿走,别在我眼前晃了。”
城野请假,图像情报分析室又成了我这个二把手的天下。
一个小时后,诸伏回来了,比我想象中早。
“在警视厅碰到萩原君,他让熟人带我,提前回来了。”
“嗯。”
他欲言又止,我抬眼:“怎么了?”
警视厅和警察厅之间关系不睦,大多是楼上那群公安在疯狂拉仇恨,不至于牵连到警察厅的普通文职,但具体情况也说不准。
“我遇到城野室长了。”
……就这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