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了一颗,还挺甜的。
城野又去倒了杯果汁:“难得来个新人,看着挺老实的,让他给你跑跑腿倒倒水不也挺好的吗?”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是我错怪你了。”
他一副沉冤得雪的模样,屁股终于敢挨上椅子,坐下以后长舒了口气。
我喝着果汁,味道不错,是城野自己榨的。
给我惹的麻烦暂且不谈,在图像情报分析室这些年,城野确实给我献上了不少合心意的贡品,这件事上我暂且判了他个缓刑。
于是我这个小组长有了自己第一个组员。
新入职的诸伏景光是个没脾气的老好人,无论是工作上还是人际关系上都没什么特点,你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他做的他也不好奇打听,本本分分不引人注目,也不会惹人厌烦。
综上所述,诸伏景光非常适合图像情报分析室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偏僻部门。
图像情报分析室在警察厅里的作用,说得好听点儿是集技术侦查、图像处理、情报分析于一体,但应用到实际,一般就是恢复监控摄像头和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再高级一点就是人脸识别分析。
不是没有重大案件,警察厅的案子每天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但重点部门有自己的高级技术员,只有那种必须以量取胜才能勘破的案子才会找上图像情报分析室——大部分还是为了借人头,进行流水线生产一般不需要动脑筋的大规模人工筛查。
就像今天,办公室里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中止了手中的工作,共同处理一份时长堪比人生纪录片的监控。我无所事事打着游戏,腿坐麻了,站起来活动的时候发现隔壁工位的人也没在认真研究分到手里的录像,视频还停留在开头。
那又关我什么事呢?又不是跟我学的,就算是,那也不是我教他的。
等我散步回来,一周七天里有五天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里难得一见地热闹。
我从喜悦中路过,去拿外套,旁边的讨论声传过来,变成这个氛围是因为刚刚诸伏问田中问题,田中耐心教了一下,教着教着突然意识到可以从地面水洼的倒影确认目标嫌疑人的行踪,当即改变筛查策略,现在警车估计已经开在追捕嫌疑人的路上了。
我穿着外套,心想:……田中是谁来着。
大概是正在用力拍诸伏的背的那个吧,再多拍一会儿就可以把诸伏拍成弹簧了。
不过平常没多大感觉,一被拉到人群里才察觉,诸伏个头竟然那么高,大概是总坐着才不明显。
“185?186?”
我自言自语着再次从图像情报分析室的热闹中路过,去吃午饭。
警察厅和警视厅的办公大楼相邻,虽然警察厅自认高人一等,但吃饭的事上讲究人人平等,两边共用一个食堂。
打完饭回来,桌上多了瓶蓝莓酸奶,不知道城野又演哪一出,别不是又要给我塞组员。
我左右看看,果然在不远处找到了城野——被两个生面孔拦住说话,不知道哪个部门的,制服隐约有点儿眼熟。
首先排除交通部。
等回办公室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来了,那是爆。炸物处理班的训练服。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我决定去室长办公室睡半小时午觉。
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里面被挤变形的人类们,我果断选择了爬楼梯。
我慢悠悠走着,就当做锻炼了,还好图像情报分析室在三楼,但凡再多一层我都不会那么果断。
“……我在这个部门挺好的。”
“可是——”
我顺手把吸管戳进酸奶盒,楼上的交谈声刹那间停了。
等我喝着酸奶不紧不慢上去时,三楼楼梯间空无一人。
刚进走廊,拐了个弯,我迎面撞上正从茶水间走出来的诸伏,手里端着杯咖啡,一脸困倦的模样,看起来像午睡刚醒。
在他开口道歉之前,我问:“你多高?”
他不解,但他人老实,认真报了个数。
“186。”
果然啊,我猜中了。
我满意地绕过他,准备用剩下的十分钟午休时间睡半个小时午觉。
“对了,明日见前辈。”
诸伏突然追上来,也不怕手里的咖啡洒了,“刚刚城野室长来办公室,说要是看到你就……”
我打了个哈欠,背对着他摆摆手:“那就假装刚刚谁都没遇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