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客气了。”
谢绥之微笑着扶住席父的手臂,动作温和妥帖,像极了一个知礼的后辈,“席珏在戏剧社帮了我很多忙,作为社长,他的生日我总要出席的。”
这话说得体面极了,一点儿没有他这个阶层的倨傲,席父连连点头,亲自引他入内。
谢绥之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掠过衣香鬓影的宾客,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一个角落里。那里坐着奚亭。
奚亭侧着身子听身边的人说些什么,他身边的人正是夏。夏单手托腮,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好像在和奚亭分享些什么。
两个人好似都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谢绥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他礼貌回绝了席父的引路朝那个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经过几个有意上前攀谈的宾客时礼貌地一一点头,脚步没有停下来。
他自然而然走到奚亭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这一坐,周围暗中观察的人杯子差点没端稳。
“小亭,好巧。”
谢绥之开口,声音温和,目光自然地落在奚亭身上那件属于夏的剪裁别致的米色开衫上,在衣角一处不易察觉的花纹上顿了半秒。
那一角细细绣着极淡的银色云纹,寻常人看了只会以为是设计师别出心裁的小细节。但谢绥之认得那个图案那是,夏的家徽。
很古老的纹样,鲜少有人看得出来。
真有意思。这是在做什么,暗戳戳打标记,学狗圈地盘么?
他面上微笑不变,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夏一眼。在空气中与夏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夏回给他一个同样温和无害的笑容:“大忙人,今天不忙了?”
“忙,忙得很。明天一早还有会,今晚可能只能睡三小时。”
谢绥之叹了口气,和多年的老友诉苦,眼神却落在奚亭身上,“这阵子忙得都没空见面了,我还没来得及问。”
“最近心情怎么样,还会做噩梦吗?”
他神色温柔的对奚亭道:“如果生不愉快的事,还是欢迎你来找我倾诉,小亭。”
他一番关怀也是好意,奚亭点了点头。
然后谢绥之又转回来对夏道:“不过工作再忙,朋友的生日还是要来的。你说对吧?”
夏嘴角的笑意不变。他没有接话,只是侧过头看向奚亭,语气随意地问:“这件衣服穿着舒服吗,宝贝?我特意挑了最柔软的料子。”
奚亭被他突然转移的话题弄得愣了一下,再次点了点头。
夏笑了一声。他没有看谢绥之,自顾自地说:“很合身。下次再给你做两件,你喜欢什么颜色?”
谢绥之的微笑依旧完美,让侍者上了一杯温水摆在奚亭面前:“天凉了,少喝点冰的,小亭本来就身体不好。”
奚亭夹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隐约觉得空气好像变稀薄了。他没有多想,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莫名其妙就开始的对峙了所以他接过谢绥之递来的杯子,小声说了句“谢谢学长”
。
“这么生分?”
谢绥之贴近他,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清,“之前不是答应我,不在戏剧社了也是朋友?”
奚亭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学长一直很照顾我。”
“那就不用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