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一勺子一勺子的喂成现在这样亭亭可爱的样子了,连碰一下都不给吗?
一回忆起来就刹不住车。
他又想起奚亭小时候生病。从没哪一次像这次这样疏离。
奚亭从小就很懂事,也许是觉得自己身份敏感,他从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可一生病就会变得格外脆弱黏人,他不找别人,只会眼泪汪汪地找“哥哥”
。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请假离开学校,把小脸烧得通红也不肯吃药的弟弟搂在怀里,耐心地一点点哄,用糖果骗着细细的喂药,整夜整夜地守着。
那时候奚亭的嘴唇也是这样,沾了水亮晶晶的,咕嘟咕嘟喝完药之后,会小声抱怨“哥哥,好苦”
,然后被他轻轻抹掉嘴角的水渍,填进去一颗糖堵住小嘴叭叭的抱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如果奚亭病好了,他就会收货一枚特别害羞、又十分可爱的小年糕,即使很不好意思了,也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
……
暑假的时候,奚亭也像现在这样生了场急病。
奚行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段时间他过的实在很惶恐。
和今天一样,是突然就烧起来的,温度很高,检查却怎么也查不出病因。
他昏睡了很久,醒来后整个人虚弱得厉害,吃不下东西,连带着奚行也跟着在病床边守了整整一个假期。
奚亭本来就一直养不胖。
小时候身体就弱,长大了还挑食。
奚行总想把他养胖点,可喂来喂去,身上还是没多少肉,腰细得他一只手臂就能环过来。
好不容易追着喂到成年了,暑假又生了一场大病,奚行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弟一点点瘦下去,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点肉又没了。
那时候,生病的奚亭也还很乖也很黏他。
醒了就抓着他的手不放,病得难受却总是朝他笑,小声喊“哥哥”
,让哥哥不要担心,他觉得自己很好。
他也会在他喂药时皱着眉头却还是乖乖咽下去,会在睡觉时依恋的牵着他的手,由哥哥陪着的时候,也会睡得更安稳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碰一下都要躲。
后来,令人心焦的高烧终于退了,奚亭还是病恹恹了整整一个假期,也错过了心心念念的旅游。
奚亭自己倒没当回事,还总是埋怨哥哥自己明明早就好了,还老把他当做瓷娃娃对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早知道……就不点头同意小亭一个人去什么森林研学了。
他想。
奚亭的被子盖到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只手臂露在外面,手腕细瘦,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手背上有一道之前输液留下的淡淡青痕。
奚行看着那截手腕,看了很久。
他极轻地、无声地、忧心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第几次去试奚亭额头的温度。
试完了温度,他看着弟弟右边脸颊鼓起来一点,就知道他睡得不是很舒服,于是伸手将他的枕头调整了到了合适的角度,果然,床上人的呼吸舒缓了一些。
他又用温热的毛巾擦去了弟弟额上的虚汗,小心地将乱在脸上的头拨开,露出完整的侧脸。
然后轻轻把被子掀起来向下一些,不让它们闷到口鼻,最后把弟弟睡卷起来的裤脚轻轻顺了下去,让他睡得更舒服。
他做这些事时很熟练。
最后,奚行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弟弟因为烧而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