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得最近的那位,目光缓缓挑选最合心意的部位,慢条斯理道:“急什么。一个一个来,总归……都轮得到。”
话虽如此,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抚上了奚亭的下颌,调情似的挑起,然后将头缓缓低下,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率先夺取那个被许诺的、无比珍贵的“初吻”
。
谁都想占先。
这陷阱幼稚得可笑,一眼就能看穿,可里面放着的诱饵太过甜美诱人,足以让所有理智燃烧殆尽。
他们的眼神在空中激烈碰撞,无声地交锋,先前勉强维持的、因共同“捕猎”
而形成的微妙平衡瞬间崩碎。气氛从危险的暧昧,升级为剑拔弩张的混乱。
他理所当然的没有得逞。
还挑着下巴的手指被另一只手狠狠拍开,伸向腰肢的小手臂与格挡的手肘撞在一起,试图亲吻的那人也被猛地推开。
“松开他!”
“本来就该我先!”
“你也配?你是什么东西?”
混乱逐渐升级推搡,然后演变成了肢体冲突,一群高大的身影为了争夺珍贵的第一枚吻而扭打在一起。
就是现在!
趁着他们彼此制衡注意力不再在自己身上,奚亭弯下腰就要从角落偷偷溜走。
可他早已力竭,脚步虚浮,刚跑出两步,一只大手就从后面牢牢握住了他的肩膀。怕捏疼了他似的,并没有使劲,却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是始终保持沉默,以至于让奚亭忽略了的阿诺德。
他轻轻一拉,奚亭就像一片羽毛般,轻易地又被带回了他炽热的怀抱,才慢悠悠地,有些疑惑似的抱着他问:“不是说……亲了才走么?”
奚亭被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勉强仰起头,可因为身高差距,他只能看到阿诺德轮廓分明的下颌。
他又想哭了,明明好不容易都要跑掉了。
阿诺德,真讨厌。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他和阿诺德的对比起来显得那么小那么脆弱,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瑟瑟抖。
阿诺德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又要不受控制淌出来的眼泪,和已经流露出无限委屈的眼神。
沉默了几秒。
他喉结滚动,抱着奚亭的手臂肌肉微微缩紧,又强迫自己放松,经历了挣扎之后。
他低下头,极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说:
“……走吧。”
手臂松开了。
奚亭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愣了一秒,眨眨眼,看向阿诺德。
不知道是因为被迫松开怀抱,还是没有得到预期中的那枚吻,他看起来有些失落,眉眼耷拉着,像一只本来不曾获得主人宠爱、现在更是要被丢弃的大狗。
奚亭不知为什么,有些心虚。
他用自己劫后余生、已经有些混沌的脑袋思考了一下。
然后踮起一点脚,心一横,眼一闭,将自己柔软湿润的嘴唇,飞快地轻轻贴上了阿诺德的脸颊。
“吧唧。”
很轻的一声响。
一触即离。
阿诺德像被电到了似的,一时忘了反应,怔怔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