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奚亭。“你已经是一个‘人’了,亭亭。”
奚亭用手一把捂住江敛又要亲上来的嘴,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什么?”
江敛用行动告诉他,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
小幽灵后知后觉的感到了恐惧。
他不再是那个来去自如、可以随时消散的幽灵了。
他被困住了,被困在这具会疼、会哭、无力挣扎的身体里,被困在这栋房子里,永远困在了这两个人身边。
他再一次被迫想起了那个哭着要爬走,却被不知道是谁的大手拽着脚踝拖回去的晚上。
……
在江凛再次假借投喂的名义,把水果放在不该放的地方时。
在江敛也学会使用冰块,即使把他弄哭了,也只是含酸拈醋的问:“你不是最喜欢冰块了吗?”
时。
小幽灵终于含着泪想明白了,恨恨的下定了决心。
他不要了。他不要房子了。
他得离开这里,离这两个可怕的人类远远的,变回原来那个自由自在的、哪怕推不开窗户也很快乐的小幽灵。
他可以再去另外的一栋房子,找到别的、好欺负的人类,然后重新占领他的房子。
可是这两个人不让他走。
兄弟俩根本就没有争得他同意的、白天与黑夜的划分,让小幽灵的每分每秒都被人占领了。
逃跑的念头,像一颗悄然埋下的种子,在被精心圈养的小幽灵心里破土而出。
奚亭变得异常乖巧。
他安静地接受他们的亲吻,会像最开始对待江凛那样,乖乖仰起脸,眼睫轻颤着闭上,只是在被更进一步时,用那双含着水的眼睛,轻轻的望着他们,很小声的说,“……可不可以不要?”
可即使谁实在忍不住做了越界的事情,这娇气任性的过分的小幽灵,也会不再用他那根本就没什么力气的巴掌往人脸上甩了。
他甚至不再抱怨“烫”
。
当江敛再次学着江凛,含着冰块激得他细细呜咽时,当他亲亲他泛红的眼角,低声问:“还喜不喜欢冰块?”
时奚亭只是把脸埋进枕头,肩膀轻轻抽动,不答话。
他只会红着鼻子和眼睛,委委屈屈的缩在被子里。
被揽在怀里睡觉时,哪怕觉得热,也不会再像前几天那样在半夜把自己横过来,然后把兄弟俩个挨个踢下床了。
除了这些非同寻常的乖巧之外,他还会去悄悄拧动大门的把手,他会赤着脚,无声地走过每一个房间,很长时间凝望窗外,甚至,兄弟俩逐渐现家里丢了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比如,奚亭最喜欢的柄上雕刻着小天使的瓷勺、盘子、边缘描金的精致高脚杯,江凛用来收纳袖扣的、天鹅绒衬里的雕花小银盒不见了,袖口好端端的放在原位,盒子却凭空消失了。
他们一开始没有现。
直到连江敛卧室床头柜上的那盏铃兰形状的、奚亭没事,就喜欢盯着看,摆弄研究的琉璃小夜灯都不见了。
兄弟俩:……
很显然,这位才开始害怕的、不请自来的小客人想要离开了。
而且……还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一起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