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
闻铮追问,转过头来看着他。
奚亭被问住了。
“哪里……一样了?”
他迟疑地说出这个含糊的回答。
这个回答似乎让闻铮有些不满意。他啧了一声,开始解释:“他是我表兄,亲的。”
克里斯家族有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闻家家主,一个嫁入了皇室,也就是现在的克里斯皇后。
“所以我们从小总被人拿来比。”
闻铮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烦死了。”
奚亭安静地听着,也或许没听,反正没接话。
因为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书上的字开始模糊成一片墨点。
“他这个人。”
闻铮的话匣子好像打开了,开始细数起来,“规矩多得要命,笑都不会笑一下。小时候大家一起玩,他就一个人在旁边坐着,倒显得我们多吵似的。”
他的语变快了,像是在列举罪证。
“说话也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觉得谁要是和他……在一起了,应该会很无聊。”
奚亭零碎的听着这些过于私人化的评价,更加茫然了。他不明白闻铮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倦意像柔软的毯子裹上来,他的意识开始飘远。
他拧了拧眉,勉强撑起精神:“你们不是兄弟吗?”
他和哥哥感情很好,所以不能理解为什么闻铮要和别人说兄弟的坏话。
闻铮噎了一下:“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本来就是。”
闻铮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语气更坚定了些,“所以你说不像就对了。本来就不像。”
他说完这话,好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整个人放松了一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像才好。”
不要把我当成他。在梦里也不行。
最后这句话太轻了,奚亭没听清。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书页上的字彻底糊成一片。
温暖的阳光,安静的空气,还有耳边渐渐远去的低沉的说话声,织成一张柔软的网将他捕获。
他努力想保持清醒,睫毛颤了几下,最终还是支撑不住,侧脸轻轻枕在了摊开的书页上。
他睡着了。
呼吸变得轻缓均匀,脸颊压在纸页上,微微嘟起一点软肉。
睫毛密密地覆下来,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光照着他半边脸,像无瑕雪白的瓷器。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那种平时总绷着的、略有些腼腆谨慎的姿态消失了,只剩下触手可及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