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吗?
他在床边坐下。雨声持续,雷声时而遥远时而近在头顶。烛光在墙上投下摇晃影子。
他在床边坐了十分钟,最终站起身,走到衣橱前,取出一件深色斗篷,他穿好,吹熄蜡烛,房间陷入黑暗。
走廊只点着几盏壁灯,光线昏暗。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白皙的下巴和紧紧抿着的嘴唇。
他沿着路线,走到了谢绥之说的高塔,涉阶而上,轻轻推开门。
谢绥之果然站在窗边。他背对门口,望着外面雨夜。听到开门声转过身。
奚亭关上门,走过去,摘下兜帽。几缕黑被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颊边。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大,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跳动的灯焰。
谢绥之看着把自己包装好自投罗网的猎物,缓缓的笑了。
“雨比预想的还大。”
他侧身,让他看见窗外。
闪电恰在此时划过。光芒瞬间照亮整个世界。树木在狂风中弯折,远处河流翻滚,雨幕像厚重纱帘笼罩世界。
然后黑暗重新降临,只剩震耳欲聋的雷声。
奚亭屏住呼吸。那一瞬间的景象太过震撼。
“很美,不是吗?”
谢绥之说。他站得很近,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奚亭耳尖。“这种暴烈的、不受控制的美。和下面那些修剪整齐的花朵完全不同。”
又一记闪电。更近,更亮。
奚亭看见谢绥之的侧脸。他也看见了自己在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苍白,湿漉,带着飞溅的雨痕。
谢绥之转回身,完全面向奚亭。光在他眼底跳跃,也照亮了奚亭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谢绥之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无奈,有些别的什么。
“你不要害怕,小亭。”
他说,“你害怕改变,害怕未知,哪怕眼前是牢笼,也因为熟悉而觉得安全。”
他向前一步,两人距离更近。奚亭能闻到他身上雨水混合着淡淡冷冽的气息。
“需要有人推你一把。”
谢绥之低声说,目光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他不知道这动作会让他的唇显得更加柔软,诱人亲吻。
“也许需要一个无法挽回的动作,来帮助你下定决心。”
奚亭心跳骤然加。他后退,腰却被紧紧拦在怀里。
“多米尼克费尔德温,你的未婚夫,是一个极度高傲、待人极度苛刻,有着严重洁癖的人。”
“如果……”
谢绥之气息拂在他耳畔,两人间亲密无间,“如果他知道你被别人碰过,哪怕只是碰了一下。他就不会再要你。”
奚亭呼吸一滞,瞪大眼睛看着他。
“那么,联姻就会被取消。”
谢绥之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挠动着人心,“你就能离开这个金笼子。”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奚亭还带着一丝雨水的湿润脸颊,触感温热细腻,像上好的暖玉。“你就能自由。”
奚亭咽了下喉咙,犹疑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个“碰了”
的边界在哪里。
“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