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归迟早要伤心的。”
傅斯然讲,“你怎么打算?我猜你总是还要硬撑的吧。这是最接近胜利的机会。”
面前人还是那样闲适且若无其事。
让傅逸然想起傅任行脸上的表情,和他刚刚微笑着,状若无辜说的话。
傅逸然甚至说不清自己到底来找傅斯然干什么。
他只是迫切地想要毁灭点什么。
随便什么。
这个足够荒诞的家族,日夜努力后被戏耍被折磨被当作棋局上随时能牺牲的一卒的痛觉,傅任行那张现在看着让他作呕的脸,和傅斯然总是让他作呕的脸。
这简直像是每个棋路都被堵死,自己的白棋突然变成黑色的荒谬感。
凭什么?
凭什么傅斯然一直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就算恋爱脑到为了个男人和奶奶决裂,也一点都不痛苦?
就算判出傅氏,也有张家愿意兜底?
凭什么他傅逸然奋斗半生的东西,傅斯然能说不要就不要?
凭什么傅斯然能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甚至到现在,神色都没有动摇半分。
“奶奶吗?”
傅逸然干脆弯起嘴角,“她当然会伤心。”
“奶奶甚至还做梦让她最得意的长子的儿子替代你,再上演一出当年的好戏。让傅珩和你都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他说得太快,以至于不知道自己的笑意里,染着一些诡异的疯魔和悲凉。
“可惜她的算盘可能要落空了。”
傅斯然陪着他笑,倒是很真挚。
“确实。”
傅逸然讲,“就算我能上位,也要落空。”
他眼里燃烧着难得一见的火焰,和平时装得人模狗样,费尽心思讨老太太欢心的样子,截然不同。
让傅斯然终于把背挺直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其实我根本不是傅珩的种。”
傅逸然终于把语放慢,一字一顿。
“奶奶当年找被家族放弃的男同和女同凑在一起。”
傅逸然说,“结果女同怀的,是她爱人卵细胞和精子库的精子结合出来的孩子。”
“养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养了二十多年。傅家就是个笑话。”
傅斯然沉默了片刻。
想说,原来傅逸然母亲对待爱情,这么勇敢。真是个叛逆十足的爱情故事。
而傅珩,就这么配合瞒着这个秘密,二十多年。
“原来如此。”
“就一句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