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说“我不明白”
,所以傅斯然知道,他明白。
他当然明白,没人比他和他更明白。
“而且,”
傅斯然说,“其实你身边的人,都没觉得这是多大的麻烦。郑宁也好,程阿姨也罢,天青光色剧组也是,都理解,也都愿意替你兜底。”
“你可能也得习惯这点。”
傅斯然说,“从这件事起,你不会再是独行侠了。”
“毕竟,现在你身边这些人,好像没打算让你一个人处理。”
“连阿姨都为了帮你,打算接受网暴。”
“你怎么可能还回得去和任何人两不相欠的关系?”
楚决反倒笑了。
他对天青光色欠的不少。
但这次,居然并不想算那么干净。
他们还愿意用他,他其实,内心深处,非常高兴。
“或许吧。”
他说,“天青光色是一个非常奇妙的剧组。”
是一个终于能配得上你的剧组,傅斯然想。
“而我和你的这笔帐,我也确实不想算了。”
说这话的演员扭过头,盯着剩下的那半瓶红酒。
能进傅斯然酒柜的东西都绝非凡品,随便挑一瓶,都能上五位数。
可能和柔月住一天Icu的费用持平。
他们本就该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他和傅斯然可以说的,应该说的,互相说过的,说得清的,说不清的,都太多了。
以至于,问完想不明白的问题,竟然只觉得疲惫。
他曾盯着他和傅斯然这团毛线团,逃跑。
然后因为逃跑,丝线之间互相受力,缠得更紧。
适得其反,到现在,好像已经彻底解不开。
那或许,他可以不急着用尽一切办法解开,切割,一刀两断,而是先放置一边。
演员的目光转过这装修得极简又极贵的,太子爷或许一年都来不了几次的客厅,终于落回还在等待的人脸上。
“傅斯然,”
他再次开口,“听起来可能很奇怪。但听你讲完爱,其实我也有点可怜你。”
对面人抬起头。
傅斯然眼里难得露出茫然,睁大的一双眸子,锐气消掉,只余下难以置信。
楚决想,和自己不久前被他拉上车时的眼神或许很像吧。
这么不敢相信,也合理。
毕竟,有人有资格可怜他吗?
有人不自量力可怜过他吗?
大概自己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