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谢过太多次了。
但可能也只有她能够道谢。
毕竟给别人添的,都是麻烦。
“但是,”
她长叹了一口气,“你傻不傻啊?”
他得到一句迟来了十多年的,莫名其妙的,又理所应当的询问,在他把自己送进警局后。
“下次,如果还有下次。”
程之琴说,“应该是妈妈去打他。”
穿过所有的岁月,在他痛快把楚慈宇打了一顿后,程之琴对他承认,对他叹气。
对他说,那本该是她的责任,而不是当时还没成年的他的。
“妈妈应该打他。”
她说,“妈妈早就应该打他。”
“不该让你来。我应该早早就在饭里下毒毒死他。”
他应该说没关系,如果按照他们惯常的对话方式。
但是他现他现在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被她彻底地堵住了。
而她只是说下去:“是我让你受苦了。”
没有。他想说没有。
怎么能怪你呢?
你也不想的,我知道。
我一直知道。
他只能摇头。
她问他:“你吃饭了没有?妈妈今天本来是开车来给你送饭的。没吃的话,现在吃一点好不好?”
他点头。
“先吃饭啊。别的其他的,我们吃完了再跟宁宁和傅总,还有你剧组其他人聊。”
他看着她从摆在茶几上的帆布包里掏出饭盒。
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车开来开去,地方换来换去,居然仍然记得拿上它。
现在她把盖子掀开,把食物一层一层地端出来。
酸豆角鸡胗,蹄花汤,番茄炒蛋。
“凉了。”
她说,“妈妈看这里有微波炉,我去热一下。”
他于是坐在那里等待,一动不动。
没有下意识接过她的哪一层食盒,没有再自然而然地去帮她一起热。
终于放任自己什么也不做。
很快,等到她把筷子递给他。
酸豆角是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