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决打下去。
他没听到周围人的惊叫,也没听到姜岩迅喊停所有群众演员的指令。
更没有听到场务大声喊所有人放下手机的力竭声嘶。
他看着楚慈宇。
他只是下意识地,不知为何地,无法遏制地,遵循记忆地打下去。
可楚慈宇已经不是记忆中比他高一个头的爹,手上也没有拿着刀。
他打下去,感觉到这具肉体全然的虚弱。
好弱,好脏,满脸的皱纹,他简直胜之不武在欺负一个老头。
但他克制不住。他终于克制不住。
他不想再管什么事业,未来,又或是什么谁欠谁。
然后,他现,他原来很恨。
他原来只是恨。
他就是恨得要命。
七岁恨,十五岁恨,现在,恨意居然又翻涌上来。
为什么不反击?他低声问。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问。
因为楚慈宇没有抬头。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可楚慈宇凭什么日薄西山,凭什么已经不再身强力壮,凭什么不能和他干脆利落不分伯仲两败俱伤地打一架?
为什么头已经泛着白,为什么脸上有皱纹,为什么好像浮肿?
为什么惧怕地看着他?
当年楚慈宇拎着程之琴的头往墙上撞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
他把楚决的作业本全都撕碎,拿着那把菜刀砍楚决的时候,不是耀武扬威得很吗?
楚慈宇凭什么全然不反抗?
他想赎罪吗?他凭什么赎罪?
他只是无力吗?他凭什么伤害了程之琴伤害了他之后就兀自衰弱下去?
他有什么资格?
他到底有什么资格?
为什么他要出现在这里,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恍惚间楚决闻见很多气味。
程之琴烧的饭香,外头槐树的叶子,墨水,打碎的香薰,尖叫。
不知道是什么酒什么烟混杂出的恶劣气味。
一丛丛,不死不休,无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