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敲键盘的动作停下。
“我们今天就到此为”
楚决看着她,下意识地讲下去:“客厅,晚上,太晚了,我是被吵醒的。我当时不知道是噩梦还是真的。”
“不过墙上挂着一幅很丑的山水画。她后来把那幅画摘了,因为碎玻璃里血流进去了,擦不干净。所以我知道,是真的。”
“后来,”
他无法克制地说,“大概是,十五岁?或者十四岁?我第一次反抗楚慈宇。我拿了把刀,因为我觉得拳头很恐怖。我觉得刀可能会更好。楚慈宇打她,我把他推开,拿着刀跟他说,我可以捅死他。”
“他过来,我就捅死他。”
他说,“我不知道程之琴怎么想的。我有点想不起来了。但是后来她和楚慈宇离婚了。”
李律师沉默着。
她为什么要沉默。
不对,或许她就是该沉默的。是他太过度了。
他努力呼吸。
努力把事情收束到成年人和专业律师可以处理的地步。
“大概就是这样。我当时报过警,不知道调解记录还在不在。程之琴可能那时候就有创伤。但我没有逼过她。我没办法逼她。”
“足够了。”
她说,“完全足够了。”
“目前的证据链非常有利。”
她轻声说,“楚先生,今天就到这里为止。”
他眨了眨眼。
目光落到他手上的瓷杯。
他的手搭在把手上,虚虚笼成一个半拳。
他下意识地展开。
“好。”
他说,“谢谢李律师。”
她像是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是点点头。
“楚先生早点回家吧。”
她说,“有其他任何需要,我会告知您。”
“今天的咨询费您随时告知我。”
她摇摇头,说,这是我该做的,您不用担心。
她没有说她很抱歉,没有施与同情或是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