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过他,浑身上下看过一遍,确认没有受伤。然后说好,那你饿了吗,妈去买点吃的。你在这陪你妹妹一会儿。
他对着手术室外的白墙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看向上头的文字,那些大多被划花,有些重叠在一起,大概是一些走投无路人写下的没有起效的祈祷。
一会儿,他想,要跟程之琴说一下律师函的事。或者索性先不告诉她。
再然后。
他的思路被很快打算,因为一言不的公司终于屈尊打了个电话给他。
对面是柳总,当年把他签进公司的元老。
“楚决,”
她语气很温柔,像是长辈对小辈的慈爱慰问,“你和傅总关系怎么样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一路从胃蠕动到喉咙,震得他难以承受。
“柳总想跟我说什么?”
“放轻松。”
她在对面大概还在笑,“你进圈有几年了,恐怕也看得出来,你那个蠢货继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一夜之间改变舆论的风向。所以,我也只是提醒一下,傅氏如果攀不来,公司还在这里等你。”
“改变舆论的风向?”
“看看热搜。”
她说,“看完之后记得关闭社交媒体,心情要紧。”
楚决懒得跟她继续虚与委蛇。
“柳总哪里来的我和傅总的消息?”
他问,“我本来想柳总精明,总不至于去触傅氏的霉头,在这个关头上爆我的黑料。”
“这么看来,”
他语气很平静,“傅斯然跟你们通过气?”
他说出口的时候,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可怕的猜测被证实的时候,实在是,全身都在痛。
“他让你们干什么?”
柳总那边笑了一声,说楚决,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我当时没有看错你。
“傅总嘛,只是让我们想点有效的办法,替他告诉你一声,傅氏的耐心也不是无限的。”
她很亲切,“综艺太忙,就舍本逐末,不是好事。”
楚决按着手机,指节已经青。
柳总说错了。
他当然不是聪明人,实际上他好像一直都非常愚蠢。
愚蠢地以为他们能好聚好散。
愚蠢地以为自己离开后,傅斯然能一直在他那个温文尔雅善解人意的金主壳里演下去。
愚蠢地以为傅斯然总不至于那么恶劣,傅斯然还要体面。
不,现在傅斯然不也体面得很吗?想让一个没玩腻的情人听话,也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借刀杀人足矣。
真是好体面啊。
“但我俩总归有点交情,所以我也给你一个衷告。”
柳总兀自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