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单出去,五分钟后到楼下。
楚决深吸一口气,现有辆相当眼熟的车停下。
傅斯然在后头打开窗,问:“我送你?”
楚决来不及多说,先坐上车,司机一轰油门,连地址都不需要他交代。
“白助理的电话也打到你那里了?”
楚决问,“我妈验伤又怎么是你这边的人带她去?”
傅斯然仍然对着他笑。
这笑非常地温柔绅士,带有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急的诡异掌控欲。
“大概是傅氏的律师劝说她先去验伤了吧。”
楚决直觉不对,但眼下重要的并非这点。
到医院的时候先听到急促的喘气声。
程之琴正在抖。
准确来说,她下意识地全身着抖。
楚决没看过她的伤痕,并不知道有多重。这时候只见她坐在椅子边,瑟瑟抖地笼住自己,下意识地护着头。
那正是很多年前楚慈宇要打她时,她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楚决几乎是听凭直觉飞奔过去,抱住了她。
他已经比青春期时更高更瘦更不爱说话,拥住她时还是难以避免地听到了她的哼声。
很细碎,很婉转的曲调。
她在惧怕。
她还在哼歌。
这是他最看不起程之琴,又最恨自己的一点。
她在被楚慈宇殴打时,恐惧到认不出自己儿子时,两眼黑时,身上流血时,哼的永远是当年那个人给她吉他弹唱的表白曲。
熟悉的粤语曲调萦绕在耳畔。
不同的是他这次没有说你清醒一点,妈。
他非常注意地避开程之琴瑟缩时,刻意避开的腰侧。
“我回来了,”
楚决说,“你很安全。”
他反复地说,不知道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程之琴的喘息终于消散,变成呼吸。
“小决。”
她喊他的名字,语气很温柔。
“没事了啊,没事的,不哭,妈妈在这。”
她抱得非常用力,简直试图把他重新塞进她的怀里,甚至用力塞回子宫里。
指尖裹住在他的腰侧,然后是颈侧,几乎是在掐,像是要把他全然包裹起来。
他在想,是不是他尚未有记忆时,楚慈宇就过疯,而程之琴就这么护过他。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