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总想着正面强攻,硬碰硬。”
“要学会借力打力。”
“引导生机与寂灭本身的力量去互相碰撞、消耗。”
“而你自身的混沌之力,要做的不是隔开它们,而是居中调和,引导碰撞后产生的混乱余波,将其转化,反哺你自身。”
老者的话让凌云全身一震,目光死死盯住地面上那个简单却蕴含至理的图示,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直以来,他都在试图用混沌龙力筑起堤坝,要么强行阻隔生机,要么强硬压制寂灭。
却从未想过,可以主动引导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进行有限度的交锋,并从中渔利。
“战场就在你体内,你就是唯一的主帅。”
“岂有主帅只知固守、不知主动出击、调动敌军之理?”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敲打在凌云心坎上。
“痛?痛就对了。”
“把每一次痛楚,都当成战场上的擂鼓声,它告诉你哪里在交战,指引你该如何调兵遣将,何时该进,何时该退,何时该迂回侧击。”
凌云立刻闭上双眼,全部神识沉入体内。
他不再像往常那样,试图构建屏障去阻隔养龙池生机的涌入,也不再调动全部龙力去强硬压制寂灭黑印的蠢动。
他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碧绿生机,如派遣出一支轻装斥候,不再走正面大道,而是沿着经脉的偏僻支流,迂回曲折,悄无声息地刺向寂灭之力盘踞的核心区域。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再次接触的刹那,预料之中的剧烈冲突轰然爆发。
这种冲突带来的痛楚甚至远超以往。
但这一次,凌云强忍着灵魂都在颤栗的痛苦,没有试图去强行平息。
他那股微弱的混沌龙力,好似一条经验丰富的灵蛇,在能量碰撞产生的最混乱、最危险的缝隙间精准游走。
没有去试图扑灭火焰,而是引导着爆炸般的混乱能量流。
让一部分巧妙地引向寂灭本源,使其自我消耗。
另一部分狂暴的余波,则被混沌龙力迅速缠绕、包裹、同化。
痛苦依旧猛烈,甚至因为这种主动的引战,变得更加复杂和尖锐,但它不再是无意义的、纯粹的破坏。
每一次成功的引导,每一次能量碰撞后对余波的吸收,都让那丝原本微弱的混沌气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一分。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于毁灭中寻求新生的感悟中,物我两忘,不知时间流逝。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天色早已彻底暗下,漫天星辰如碎钻般洒满深邃的天幕。
平台上空空如也,那位神秘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好似从未出现过。
凌云立刻内视己身。
只见经脉中,那缕混沌龙力明显粗壮了一圈,流转之间,对寂灭黑印散发出的气息,压制力也增强了细微却清晰的一丝。
虽然距离根除诅咒依旧遥远,但前方,终于不再是绝对的黑暗。
现在终于出现了一条充满荆棘、却切实可行的路径。
返回养龙池山谷时,焉然依旧在池边守候,霜华剑横于膝上。
“去了很久。”
她递过一碗清澈的泉水。
“遇到一位前辈,侥幸有所领悟。”
凌云接过水碗,将平台上老者的话以及自己的感悟,毫无保留地告知焉然。
焉然凝神细听,冰冷清澈的眸子渐渐亮起微光。
“引导对冲,转化余波……这法门虽行险,近乎玩火,却直指力量运用的本源奥秘。”
“那位前辈,绝非寻常隐士。”
凌云深以为然。
他回想起老者那双清澈得不合常理的眼眸,以及那身返璞归真、浩瀚无边的古朴龙力。
“祖地水深,藏龙卧虎,远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
次日,凌云再次走上那条骨径,希望能有幸再遇老者。
但直到抵达藏书阁的巨型头骨入口,也未见其踪影。
后来他寻了个机会,向敖巡长老提及此事,描述了老者的形貌。
敖巡听后,只淡淡说了一句:“那是守墓一脉的敖荒,性子向来孤僻古怪,不喜与龙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