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晕之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徒劳的翻涌着,却无法侵入分毫。
殿宇周围这片空间,是狂暴星峡中唯一的宁静孤岛。
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潜龙影静静悬浮在残破殿宇前的广场上。
凌云推开舱门,一股带着尘埃和古老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他脚步有些虚浮,焉然紧随其后,霜华剑也未归鞘,警惕地扫视四周。
广场由巨大的暗金色石板铺就,许多已经碎裂,缝隙里长着些发出微光的苔藓。
正前方,是那座巍峨却残破的主殿,大半穹顶已经坍塌,露出后面扭曲的星空。
殿门早已腐朽,只剩下巨大的框架。
凌云的目光落在门楣那个标记上。
走近了看,那团火焰星辰的刻痕很深,历经岁月依旧清晰。
火焰的核心,似乎是一枚抽象的龙文,与祖龙传承中的某个古老字符隐隐对应。
他怀中的龙晶变得温热,不再是之前被追逐时的躁动,而是一种回到故地的、温和的共鸣。
“这里……有龙族的气息。”
焉然轻轻出声,她指尖拂过一根断裂的石柱,上面有被利爪划过的痕迹。
痕迹边缘光滑,与外面星骸上的一模一样。
“很古老,而且……不止一种。”
凌云点点头。
他感受到了,除了那寂灭噬天兽的残留,还有几道截然不同的龙族力量印记。
他们彼此纠缠,似乎在此地爆发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混战。
他眉心的诅咒黑印安分了些,或许是这殿宇中某种残留力量的影响。
两人一前一后,迈过高大的门槛,走入主殿。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
巨大的石柱支撑着残存的穹顶,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兵器和巨大的、早已石化的骨骼。
有些骨骼闪烁着金属光泽,有些则如玉般温润,显然属于不同的龙族分支。
正中央,是一座高大的祭坛。
祭坛由纯粹的白色玉石垒成,与殿宇的暗金色调格格不入,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祭坛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星图,那些星辰的连线方式,与凌云识海中的混沌星图有几分相似,却又更为古朴,而且缺失了关键的部位。
祭坛上方,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柄断剑,剑身暗红,像是被鲜血浸透后又凝固,散发着不屈的战意与万古的悲凉。
右侧是一卷展开的玉册,玉册上空无一字,只有柔和的光晕流转,透着智慧与沧桑。
而居中则是一个空置的基座,基座的形状,恰好与凌云怀中龙晶的大小完全吻合。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凌云声音低沉。
他走到祭坛前,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龙晶正发出渴望的震颤,想要回归那个基座。
他没有立刻行动。
目光扫过祭坛下方,那里有一具相对完整的遗骸。
遗骸匍匐在地,骨架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头骨上的龙角断裂,一只前爪死死按在祭坛的基座上,仿佛在守护,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仪式。
这具遗骸散发出的龙威,远比凌云之前接触过的任何龙族都要纯粹、古老。
“是守护者吗?”
焉然也看到了那具遗骸。
凌云蹲下身,仔细观察。
遗骸指骨间,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拨开已经石化的碎屑,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鳞片露了出来。
鳞片是深邃的蓝色,上面天然生成着星辰般的纹路。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这枚鳞片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伴随着强烈的情感冲击,猛地灌入他的识海。
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一段相对完整的记忆烙印。
星火摇曳,殿宇辉煌。
名为星火殿的此地,曾是探索起源星海的前哨。
他们,来自不同龙族支脉的先行者,在此研究星图,试图找到通往源初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