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瑶之人离开后的青云关,雨水都恢复了自由,重新随意飘洒。
鉐弋庹站在工坊门口,任由雨滴打湿胡子。
他刚刚故意打造了一把歪歪扭扭的匕首,这次再没有无形之力来修正它。
雨珠顺着匕首的曲线滑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不规则的水花。
凌云走过街道,发现居民们脸上带着茫然。
当每个选择都真正属于自己时,人们反而变得犹豫不决。
人们追求完美,但当选择权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他们犹豫了。
无论做出哪一种选择,都害怕得到不完美的结果。
患得患失之心,就源于此。
一个矮人工匠对着三块不同金属发愣,失去了知瑶之人暗示的最佳选择,他现在有些无所适从之感。
他的手指在三块金属上方来回移动,迟迟无法落下,难以确定哪种选择才是最好的选择。
墨先生表面流动着温和的光晕。
“自由需要练习。”
被观测之人支配久了,忽然没人支配了,人们的日子充满混乱。
龙族少年尝试新飞行方式时摔断翅膀,医疗所里挤满了创新失败的伤者。
鲛人歌者创新唱法导致听众头痛,广场上时常响起不和谐的旋律。
鉐弋庹打造的自由之锤每次落点都随心所欲,结果毁掉了半炉材料。
焦黑的金属块堆在工坊角落,像在嘲笑他的自信。
“也许他们是对的,虽然那时候我们付出了自由。”
一个年轻矮人低声抱怨。
“至少那时候我不会出错,也不担心出错。”
他手里拿着一把几乎完美的短剑,那是知瑶之人还在时的作品。
焉然的剑气在训练场横冲直撞。
没有最优解的指引,她必须为每个变招承担后果。
一道失控的剑气削掉了广场雕像的左耳。
石质的大耳朵滚落到凌云脚边,断面参差不齐。
凌云召集全城居民。
他展开混沌星图,不是展示答案,而是呈现出各种可能。
“每个选择都是一条路,没有对错,没有好坏,只有沿途不同的风景。”
鉐弋庹第一个响应。
他抡起锤子,闭上眼睛完全凭感觉敲打。
铁锤落下时带着不确定的弧度,敲击声时而沉闷时而清脆。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时,金属发出前所未有的鸣响。
那是一柄战斧,用一种兼具刚硬与柔韧的新材质锻造出的战斧,表面流转着不规则的光泽。
“看来老子手感还不错!”
矮人王得意地举起作品。
那柄战斧的形状并不对称,却透着奇异的协调感。
居民们也开始各种各样的尝试。
龙族在空中画出随心的轨迹,有的盘旋上升,有的急转直下。
鲛人混合不同文明的旋律,古老歌谣与新兴节拍交织成新的乐章。
孩子们在沙地上创造全新的游戏规则,用树枝画出蜿蜒的棋盘。
失败变得常见,但每次失败都带来新的认知。
然而自由带来的不只是创造。
两个矮人因设计理念不同大打出手。
一个要坚持传统斧型,另一个要创新流线设计。
龙族与鲛人为空中航道争执,飞行轨迹与歌声领域相互干扰。
没有了知瑶之人的调解,冲突需要自己解决。
凌云站在争吵的双方之间。
他没有强行调解,而是让混沌星图展示两种选择可能带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