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打击直指心灵。
青云关的居民,无论种族、年龄,开始被相同的噩梦纠缠。
鉐弋庹在梦中看见族中所有锻炉同时熄灭,热量永逝,钢铁永冻。
焉然梦见所有族人尽数失去修为,好似折了双翼的鸟儿,从云端坠落。
孩子们则恐惧地梦见最亲近的父母,变成了眼神空洞的陌生人。
这种直接侵蚀精神的攻击,远比物理破坏更为致命。
一种无形的绝望氛围浓雾般笼罩全城,连一向活泼的晨星都无精打采地蜷缩着,身上璀璨的鳞片也变得灰暗无光。
凌云意识到,被动防御已无济于事。
他指令墨先生,暂时主动切断了与其他所有世界的常规连接。
集中所有光桥的能量,八道凝聚了不同文明本源特性的光流,汇集成一道无比凝聚、无比纯粹的白色光柱,朝着墨先生锁定的那个虚无坐标,轰然刺去。
攻击命中了。
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下,敌人被迫显露出了其形态。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片在不断自我复制、不断向外扩散的绝对黑暗。
它没有形状,没有质量,却散发着一种能令灵魂冻结的、对一切意义与存在的否定气息。
然而,足以净化融噬的纯白光束,在触及这片黑暗的瞬间,竟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湮灭,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而那黑暗,在吸收了这庞大的正能量后,扩散的速度似乎反而加快了一丝。
“它们免疫正面的能量冲击。”
焉然的声音带着凝重,她观察到黑暗在“吞噬”
白光后,范围确实有了微小的扩张。
鉐弋庹提出了一个反向的思路。
“既然正能量不行,那负能量呢?”
“比如……制造一片它们无法吞噬的,绝对的虚无?”
鲛人歌者们被赋予了这个尝试。
她们合力,以声波在共振网络的一个节点上,创造了一个连基本粒子震动都近乎停止的绝对寂静领域。
然而,结果更糟。
在这片连存在都被极力压抑的领域里,那片绝对黑暗反而如回到了老家,变得更加活跃、更加猖獗。
似乎纯粹的虚无,正是它们最熟悉、最舒适的温床。
凌云陷入了沉思。
他反复检索着墨先生储存的那些文明最终时刻的记忆。
一个被他忽略的共同点逐渐清晰。
每一个文明在彻底消亡的前夕,其集体意识都经历过一种无法形容的、极致的孤独感。
“我明白了……”
凌云眼中闪过一丝洞察一切的光芒。
“它们的目的,或许并非单纯的毁灭。”
“它们是在渴望连接,渴望摆脱那永恒的孤独。”
“但……它们早已忘记了如何正确地连接,只剩下同化这一种扭曲的方式。”
他立刻让墨先生调整策略,停止能量攻击,转而向那片扩散的黑暗,持续不断地传输青云关最普通、最平凡的日常生活影像。
龙族父母耐心地为幼崽梳理鳞片。
矮人工匠因为一项小小的技术突破而开怀大笑。
不同种族的居民在日落时分,围坐在广场上分享着各自酿造的美酒,谈天说地……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片黑暗的扩张速度,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减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