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干碎了。
不是被切断的,是从内部被掏空之后自己塌陷的。暗紫色的外壳像干裂的泥巴一样一块块剥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所有触须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像有人拔掉了插头。
停了一秒。然后触须开始缩回地下,度极快,裂缝的边缘呼啦啦全是倒灌的声响。二十几根触须在三秒内全部消失,只留下满地的暗紫色液体和碎石。
地下三层安静了。
那种真正的安静。没有震颤,没有嗡鸣,连墙壁里的脉络搏动都停了。
林羽的左手还保持着按压的姿势,手掌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暗色的纹路从他的手臂一路蔓延到胸口,在锁骨的位置汇成一个图案——和他系统里阴影主教的图标一模一样,但多了一圈暗紫色的外环。
系统提示:
【阴影主教序列重构完成。最终进度:1oo%。】
【影之核心已重塑。当前完整度:1oo%。】
【检测到异源规则碎片深度融合。序列生不可逆变异。】
【阴影主教(变异)——“噬影主教”
。已解锁全部原有技能。新增被动:异源吞噬。】
噬影主教。
林羽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恢复了,但颜色不对。比正常肤色深两个色度,指甲缝里隐约有暗紫色的纹路在流淌。
他试着攥拳。力量回来了。不止回来——比之前还强。就像原本的五阶阴影之力被喂了一顿饱饭,连带着把肌肉和骨骼都撑大了一圈。
然后疼感来了。
肋骨断的。之前噬影过程中肾上腺素压着,这会儿像关了很久的水龙头突然拧开,哗地一下全灌进来。
林羽单膝跪地,手撑着地面,嘴里涌上一口血。这次是红的。正常的红。
“好了?”
刀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羽偏头吐掉血,拿袖子擦了擦嘴。“好了。”
“那搭把手。”
刀疤已经蹲在一个茧坑边上了。茧壁因为主干的碎裂正在变软变脆,不再有之前的弹性,用手就能扒开。刀疤把手伸进去,拽住里面的人形轮廓往外拖。
粘液裹着一个人。男的,很瘦,皮肤灰紫,眼窝深陷,但胸口在起伏。活的。
刀疤看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没说话。
林羽撑着站起来,走向其他的茧坑。能看见轮廓的有七个,化成液体的有十几个。
他没去碰液体的那些。
七个茧坑,他和刀疤一个一个扒。
第一个,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心跳微弱但还在。扒开茧壁的时候她的眼皮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林羽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一个气音——“妈妈”
。
第二个,男人,三十出头,脖子上有跟铁柱一样的石肤纹路,觉醒者。拉出来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瞳孔涣散,一把攥住林羽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别——别把我塞回去——”
林羽按住他的肩。“出来了。结束了。”
那人盯着他看了五秒,手才慢慢松开,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第三个也活着。第四个也活着。状态都很差,意识模糊,皮肤上覆着一层暗紫色的薄膜。
第五个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没有心跳了。身体还是完整的,但凉透了,不知道死了多久。是个年轻人,嘴角还保持着某种扭曲的弧度,像是最后一刻在喊什么。
林羽把他的眼睛合上。
第六个和第七个都活着,但那层暗紫色薄膜更厚,像某种寄生的苔藓,贴在皮肤上缓缓蠕动。
林羽伸手摸了一下。噬影的本能告诉他,这些是残留的异源规则碎片,附着在人体表面汲取生命力。
他把手掌按上去。
噬影激活。薄膜上的暗紫色纹路被一点一点抽走,像抽丝剥茧。度不快,但稳定。做完一个,他的手指微微抖。
消耗比战斗中大。吞噬活着的规则源和吞噬触须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