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已经数不清铁链又收紧了几次。
每一次,接触皮肤的地方就往外抽东西。不是血。是源能。影之核心完整度的数字一直在跌,墙壁上暗紫色脉络搏动一下,数字掉o。1%。
2%。
他用仅剩还有知觉的右手摸了摸铁链。表面凉,有纹路,和墙上的脉络一模一样。不是金属。是从地下长出来的活物。
三层核心区比他预估的大得多。穹顶足有十几米高,弧面全是嵌进去的暗紫色管状物,像血管,有节律地蠕动。每搏一次,管壁里就有什么东西裹着微弱的荧光流过去。
残存的影系感知勉强能覆盖二十米。
他把感知往前推。
穹顶中央,地面凹陷成一个圆形深坑,直径至少三十米。坑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茧。
暗紫色的茧,大小和成年人差不多,裹在粘稠的液体里,一个挨一个。林羽数了一遍,数到第四十个就放弃了。每个茧壁半透明,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形轮廓。
是人。
活人。被地潮触须同化了一半的活人。有的还在微弱蠕动,有的已经不动了,身体轮廓和茧壁融成了一块模糊的暗紫色。
林羽的胃猛地收缩。
喉管里那根细如丝的暗紫色丝线随之一紧。这根线从他喉咙穿过声带,末端扎进脚下地面,连着下面不知道多深的东西。每次他试图声,丝线就收缩,把声带震动转化成脉冲,顺着线往地下输送。
他的声音也是饲料。
头顶传来闷响。
碎屑从天花板落下来,砸在林羽肩膀上,有一片划破了皮,他没感觉。
枪声。
很远,隔了两层楼,但他听得出来。
来了。
他闭上眼,又睁开。陈新阳收到那段话了。“别来,陷阱,他们在等五阶”
——他用对讲机最后那点电量出去的。
但他们还是来了。
地面开始震颤。不是来自头顶。是来自脚下。
穹顶对面那整面墙壁忽然动了。
不是墙在动。
是墙上的东西。
几十只眼睛从暗紫色脉络中一只一只地张开。瞳孔浑浊,像被浸泡过的死鱼眼,但全部对焦了,全部锁定同一个方向——
林羽。
它醒了。从半梦半醒变成了七分醒。枪声是闹钟。
那些眼睛没有攻击性,只是看着他。然后暗紫色脉络加搏动,一组画面从地面的丝线传进林羽的感知里。
不是语言。是直接灌进颅腔的画面碎片。
寂静岭。建立之初。
不是幸存者自聚集形成的据点。是有人选址、规划、建造的。选址标准只有一条:这片地下有东西。
画面跳切。
两个月前。深井开采实验。一台钻机打穿了某个临界深度,地底涌出暗紫色液体,液体接触空气的瞬间,地面开裂,触须破土。
方顾问站在钻机旁边,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
他在笑。
林羽的右手食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一道白痕。
影之核心完整度:1。9%。数字又跳了。丝线把他的愤怒也转化成了脉冲,连情绪波动都在喂给地下的东西。
他强迫自己把那根手指松开。
画面还在继续。
母体被唤醒的第一周,吞掉了四十三个人。第二周,方顾问找到了规律——持续投喂源能可以让母体维持在半睡眠状态,不会向地表扩张。
源能来源:活人。尤其是体内有觉醒潜质或诡异共鸣反应的活人。
孩子。
托管所不是收容站。
是饲养场的料斗。
林羽从地里拽出来的那个女孩——送进了托管所。两个月前那个和小棉症状类似的幼童——也在这里。在这些茧里。在这些还在微弱蠕动的人形轮廓里。
画面断了。
那些眼睛眯起来,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母体不是在威胁他。是在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