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阳攥着对讲机,站在主街中央。
太阳光顺着东边山脊斜劈下来。几百米外,电线杆顶端的红色布料翻了个角。
纯正的红。
“林羽,你在哪?”
“镇东两公里。猎手进了一条沟谷,痕迹断了。我正往回赶。”
“回来再说。”
对讲机切断。陈新阳转过身,冲着院墙那头吼了一嗓子:“东西搬完没有!”
铁柱正把最后两箱压缩饼干砸进卡车后斗,整个人脱力般靠在车厢上喘粗气。韩飞抱着裹了三层破布的电台,缩在旁边。
车队临时驻扎在镇子西口的砖房里。
陈新阳几步跨过去,越过两人,直奔一楼杂物间。
两张长条凳拼在一起,孟祥云的轮椅卡在中间。老头半个身子歪在椅背上,王小小正拿一块黄的棉纱,擦拭老头额头上的汗渍。
“出去。”
陈新阳停在门口。
王小小手里的棉纱停顿了一下。
陈新阳下巴朝着门外的韩飞抬了抬:“你也走。”
韩飞没敢接话,抱着电台往后退。王小小把棉纱搭在孟祥云膝盖上,走出门外。
门板合拢。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陈新阳扯过一张矮凳,大马金刀地坐在孟祥云对面。两人的膝盖几乎贴在一处。
“老孟。几件事,我要个准话。”
孟祥云半耷拉着眼皮,喉咙里卡着浓痰,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问。”
陈新阳竖起食指。
“我身上这标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孟祥云干枯的左手抬起来,颤颤巍巍地点向陈新阳的腰侧。隔着衣服,那块皮肉下方依然能看出隆起的诡异纹路。
“你觉得那是什么?寄生虫?还是病变器官?”
老头声音沙哑。
“别绕弯子。”
孟祥云的手落回扶手。
“那是锚点。”
陈新阳坐在原处,没出声。
“母巢是一张铺开的网。它盘踞在东边,靠着这些标记往外扩。每一个带着标记的人,就是网上的活体节点。它靠你们定位,也靠你们收集数据。”
“什么数据?”
“活人的位置、数量、火力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