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油路面被地下钻出的巨力暴力撕裂。土石崩飞,砸在挡风玻璃上乒乓作响。
韩飞死踩刹车,轮胎在公路上拉出刺耳的尖啸,冒起呛人的白烟。
重卡在距离断裂带不到五米的地方堪堪停稳。
前方,一辆翻倒的重型油罐车横在省道正中央。车体锈蚀严重,底盘下方,几根粗壮的灰黑色根须正死死缠着车架。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根须缓缓松开,快缩回地底深处。
陈新阳捂住口鼻,整个人缩在后排座椅下面打摆子。
林羽盯着地面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告狂闪,几秒后,随着根须的彻底消失,坐标数值停止跳动。
他抬手抹掉额头的冷汗。
“它下去了。”
林羽声音有些哑,“跑偏了,或者上面岩层太硬。”
凌晨五点四十分。天边泛出一层脏兮兮的鱼肚白。天亮了。
韩飞趴在方向盘上喘粗气,衣服被汗浸得透湿。
“这路断了。绕?还是挪?”
林羽推开车门跳下去勘察。油罐车少说二十吨,底盘已经和地缝里钻出的灰绿杂草长死在一起,韧性极大。铁柱开石肤来推也无济于事。
“走右边那条县道。”
陈新阳连滚带爬从车里翻出来,蹲在岔路口嗅探。
“干净,没有高阶的诡异。”
“怎么判断?”
“低阶诡异散味快,可能有。但就这路面残留的气味来看,至少三个月没有高阶玩意儿经过。”
车队右转,驶上双车道县级公路。路况极差,碎石满地,护坡多处塌方。车厢剧烈颠簸。
韩飞连打几下方向盘,手腕脱力。
“我开不了了。换人。”
林羽视线扫过后车厢。铁柱熬了一宿,大福不会开柴油卡车,张师傅刚做完手术。
“赵大海。”
林羽点名,“开过大车没?”
赵大海正趴在车厢隔板上犯迷糊,闻言一愣。
“以前在柳河镇开过半年拖拉机。算吗?”
“算。来换韩飞。”
赵大海翻进驾驶室接管方向盘。韩飞挪到副驾,脑袋一歪,直接打起了呼噜。
出人意料,赵大海开车极稳。开拖拉机练出来的脚感,油门控制得恰到好处,车厢里的颠簸减轻了大半。几个熬了一夜的幸存者终于靠着车壁合上了眼。
林羽靠着驾驶室隔板坐下,调低系统面板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