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上那条红布条在风里抖着,一端系在后视镜的断茬上,另一端拖在地上,沾满了泥。
林羽没出声。感知网继续往前探。
车里没有活人。驾驶位的车门被撞变了形,半开着,里面空的。副驾的位置上有血,干了一半,颜色黑。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三十几张脸,有的在看他,有的低着头走路,有的根本没注意到他停了。
“前面有辆翻了的车。”
他压低了嗓音。
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拎着钢管拨开齐腰的枯草,三步并两步上来了。
皮卡底朝天扣在碎石路边,四个轮子朝上,前挡风碎了一半。铁柱绕着车转了半圈,蹲下来往驾驶位里面看。
“猛虎军的?”
“红布条。”
铁柱嘶了一声,又蹲下去看了一遍。“人呢?”
“跑了,或者被拖走了。”
陈新阳没过来。林羽往后看了一眼,他靠在五十米外的草丛边上,半蹲着,额头上全是汗。苏晴站在他旁边,身体微微侧着,替他挡着风。
大福小跑着过来了。这人的好奇心永远比腿快,到了车跟前先趴下去,脑袋往驾驶座底下钻。
“有东西。”
他从底下拽出来一个帆布包,拉链崩开了一半,里面露出几个铝制罐头和两卷绷带。
林羽接过来翻了一下。三个罐头,午餐肉,保质期没过。两卷绷带,一小瓶碘伏,瓶盖还在。最底下压着半包烟和一只打火机。
大福的喉结动了一下。“午餐肉。”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委屈,好像午餐肉欠了他钱。
三个罐头。三十几个人。
林羽把帆布包递给大福。“拿回去给陈哥。”
大福接过去,往回跑了两步又停了。“车斗里还有没有?”
林羽已经在看了。车斗翻扣在地上,底板朝天,边缘有一道撕裂的豁口。他蹲下来,从豁口里看进去。
黑。什么都看不清。
铁柱也蹲下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车斗边缘往上抬。铸铁的车斗,锈透了一半,但死沉。铁柱的青筋从手腕爬到小臂,牙咬得嘎吱响。
抬了大概半尺。
一把砍刀,刃口卷了。两个空弹匣。一只军用水壶,瘪了一半。还有一条铁链,末端没有牙,只有一个空的铁环。
跟光头男脖子上那条很像。
没有枪。没有粮。
铁柱松了手,车斗砸回地面,闷响。
“就这些破烂?”
林羽没答。他把砍刀和水壶捡了出来。砍刀虽然卷了刃,但刀身没断,磨一磨还能用。水壶瘪了,但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