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想起来了。
那是半年前镇上派到桃花村支教的女大学生。叫徐佳佳。是个城里姑娘。长得水灵。平时不怎么出门。一直在村东头那个破庙改的学校里教书。村里几十个孩子都归她一个人管。
牛大力以前是村里的傻子。跟这女老师没打过什么交道。
“她怎么了。”
牛大力问。
秦香兰叹了口气。“那破庙年久失修。昨晚上刮大风。把屋顶的瓦片掀了几十块。漏风漏雨的。这大冷天的。她在里面住着。能不冻病吗。”
秦香兰看着牛大力。“大力。你现在有本事了。手里也有钱。村里的汉子你都管着。能不能找人去把学校的屋顶修修。那可是咱们村唯一的学堂。孩子们冻坏了可咋整。”
牛大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桃花村要发展。笼络人心是关键。修路是一方面。修学校更能让村里人感恩戴德。
更何况。那破庙确实不成样子。那是桃花村的地盘。不能塌了。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牛大力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秦香兰见他答应了。高兴地坐起来。“大力。你真好。”
牛大力穿好衣服。转头看了一眼秦香兰露在外面的肩膀。“好好歇着。汤老子一会回来喝。”
说完。牛大力大步走出卫生室。
牛大力回到村委大院。
赵老三还在打谷场盯着。牛大力直接走进后院地窖。
打开一个装现金的麻袋。里面全是十块五十块的旧钞票。
牛大力随手抓了两沓。塞进皮夹克的大口袋里。
他走出院子。径直朝村东头走去。
桃花村小学。就在村东头的一个土坡上。
以前是个破庙。墙皮早就掉光了。露出里面的土坯。
院墙塌了一半。用树枝和秸秆勉强围着。
正殿就是教室。屋顶上确实破了个大洞。呼呼往里灌风。
牛大力走进院子。就能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走到门前。木头门破破烂烂。缝隙里塞满旧报纸。
牛大力没敲门。直接推开。
“吱呀——”
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
教室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几十个灰头土脸的半大孩子。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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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讲台上的。正是徐佳佳。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红围巾。遮住了半张脸。鼻尖冻得通红。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梳着高马尾。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
看到牛大力走进来。徐佳佳愣了一下。
她认识牛大力。以前村里的傻子。但这几天。她听说这傻子不傻了。还成了桃花村的土皇帝。带着人砸了镇长的车。把全村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徐佳佳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城里女孩。对这种乡村恶霸做派非常反感和害怕。
“你……你来干什么。”
徐佳佳放下手里的粉笔。声音有些发抖。
牛大力没说话。大步走上讲台。
他很高大。挡住了窗户透进来的光。把徐佳佳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近距离看。这女人确实长得水灵。皮肤很白。哪怕冻得通红。也透着一股干净的气质。跟村里那些村妇完全不一样。
牛大力扫了一眼教室。课桌都是拿木板拼的。长短不一。孩子们冻得直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