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越刮越硬。
牛大力出了村口,没骑摩托。从桃花村到清河镇有七八里土路。他迈开步子,速度极快。血太岁改造过的身体不知疲倦,脚掌落地没有声音。路边的杂草快速后退。
半个多小时后,镇上的灯光出现在前面。
镇卫生院在镇子西头。两层小楼,外墙的白灰掉了大半。院子里停着几辆破旧的电动车。
牛大力走进去。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劣质烟草混杂的味道。走廊的灯管一闪一闪。
二楼尽头的病房门开着。
牛大力走过去,站在门口。病房里有三个人。王大发躺在病床上,脑袋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纱布中心渗出红色的血迹。旁边坐着个微胖的女人,正在抹眼泪。这是王大发的老婆,刘连柱的亲姐姐刘桂芳。
刘连柱站在窗户边,手里拿着个没点燃的烟头,焦躁地走来走去。
“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
王大发心烦意乱,扯着嗓子吼了一声。这一吼牵扯了伤口,他疼得倒吸凉气。
“你还说!去个KTV也能被人开瓢!你这日子到底还想不想过了!”
刘桂芳回骂,手里的纸巾揉成了团。
“力哥?”
刘连柱一转头,看见了门口的牛大力。他手一抖,烟头掉在地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牛大力迈步走进去。视线扫过刘连柱,落在王大发脸上。
“大发,怎么回事。”
牛大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王大发看见牛大力,脸上的烦躁收了起来,带了几分敬畏和憋屈。“力哥,你大半夜怎么来了。小事,就是喝多了碰着个不讲理的。”
“说实话。”
牛大力不接他的话茬。
王大发咽了口唾沫。“就在镇南边的金鼎KTV。我从包厢出来上厕所,撞了个人。我还没说话,那人回头就骂。我大发在镇上好歹也算个老板,能受这气?我就推了他一把。”
“然后呢。”
“然后包厢里冲出来七八个人。领头的我认识,叫蛇头,镇上放高利贷收保护费的混子。他一句废话没说,抄起走廊的灭火器就砸我头上。我眼一黑就倒了。”
王大发摸了摸头上的纱布。
“包呢。”
牛大力盯着他的眼睛。
王大发愣了一下。“什么包?”
“你平时出门夹在胳膊底下那个黑皮包。”
王大发猛地转头看向刘桂芳。“桂芳,我的包呢?”
刘桂芳也懵了。“我来的时候你就躺在急诊室了,没看见什么包啊。”
王大发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坏了!包里有两万块钱现金,还有几张刚结的欠条!连柱,连柱!你当时去找我,看见包没有?”
刘连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躲避着牛大力的目光,磕磕巴巴地开口:“姐夫,我……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地上了。蛇头那帮人全跑了。我光顾着喊救护车,真没注意包。”
牛大力靠在椅背上。
“包被蛇头拿走了。”
牛大力给出结论。
“他妈的!这是冲着我的钱来的!”
王大发气得破口大骂,“力哥,你得帮我出这口气!那孙子太黑了!”
“钱是小事。包里还有什么。”
“还有车队的加油票,记账的本子。”
王大发顿了一下,“哦,对,还有几张没入账的材料单。都是前两天的单子。”
牛大力转头看向刘连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