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花家的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在泥地上拉出一道窄窄的黄线。
王翠平贴着墙根停下脚步,喘了两口粗气。
她今晚出来得急,连鞋都没换,脚上还穿着那双在家踢踢踏踏的塑料凉拖,走在碎石路上咔哒咔哒地响。
屋里头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沈春花那让人牙痒的娇笑。
“大力哥,你慢点喝,烫嘴。”
“烫个屁,我牛大力啥时候怕烫过?”
“那也不能这么急嘛,我又不跟你抢。”
王翠平站在门外,拳头攥得咯吱响。
这骚货,大半夜的炖什么鸡汤,分明就是在勾男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院门。
“吱呀”
一声,院门被推开。
沈春花正端着个搪瓷碗站在灶台边,一看见门口那个黑影,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谁?”
王翠平踩着凉拖走进院子,月光照在她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
沈春花认出来了,脸色当场就变了。
“王翠平?你大半夜的跑我家来干啥?”
“我来找大力。”
王翠平连客套话都懒得说,眼睛直接往屋里看。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着半只炖烂了的老母鸡,一碟花生米,两个粗碗。
牛大力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夹着根烟,歪着头打量门口这位不速之客。
“哟,王翠平,你这是梦游呢还是送夜宵来了?”
牛大力把烟灰弹进碗底,语气懒洋洋的。
王翠平快步走到堂屋门口,把沈春花挡在身后。
“大力,我有事找你说。”
“有事白天说不行?非得大半夜摸黑过来?”
“白天你不在村里,你去县城了。”
这话里带着刺。
牛大力听出来了,挑了挑眉毛。
沈春花端着碗从后面绕过来,挤到王翠平前头,把碗往桌上一放。
“王翠平,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这是我的家,你跑到我家来撒什么野?大力哥在这儿吃饭你也管得着?”
“谁跟你说话了?”
王翠平连眼皮都没抬。
“你!”
沈春花气得脸都白了。
她转头看牛大力,等着他说句话。
牛大力把烟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行了,都别吵吵。王翠平,你说吧,啥事?”
王翠平看了沈春花一眼,那意思明摆着:让她回避。
沈春花哪肯走,双手叉着腰杵在那儿,像根门柱子一样。
“有啥话当着我的面说!背着人嘀嘀咕咕,你当我死了?”
“沈春花!”
牛大力的声音沉了两度。
沈春花的身子抖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犟,委委屈屈地放下手,退到了灶台边上。
但她没出屋,就站在那儿,竖着耳朵听。
王翠平走到桌边,在牛大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今晚化了淡妆,那条黑色真丝吊带裙在灯光下泛着光,锁骨以下一大片白晃晃的皮肤。
牛大力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收了回来。
“说。”
“大力,赵富贵那个老东西今天又摔了一跤,门牙都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