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快步赶到营门处,一眼就看见地上晕倒的几名世家子弟,以及周围惊魂未定的士卒,瞬间便猜透了前因后果。
程威川面色一沉,厉声怒喝:“我大周军纪何在,营门之前当众乱我军规,成何体统。”
当即回身吩咐亲卫:“把这几人拖下去,按军规重责四十军棍,革除随军之职,送回各自家族。”
处置完肇事者,程威川才快步上前,对着四人郑重躬身行礼,语气诚恳。
“在下镇西大将军程威川,治军不严,纵容下属惊扰贵客,程某在此赔罪。”
苏云岫掩唇轻笑,摆了摆手。
“大将军不必多礼,几个色令智昏的毛头小子而已,已经受过教训了,往后也没胆子再调戏女子。”
许青崖上前一步,对着沈、苏二人拱手行礼,神色凝重。
“两位前辈修为高深,敢问高姓大名?”
苏云岫挑眉,随口报出两个名字:“苏云岫,这是沈寒衣。”
身后的温妙嫣委屈撇了撇嘴,她们两个当弟子的好没排面,连个名字都不配有。
许青崖瞳孔骤然收缩,惊得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失声开口:
“沈寒衣?苏云岫?你们……你们居然还在世!”
他生于二百多年前,最清楚这两个名字的分量。
那是三百年前江湖上最耀眼的传奇之一,以女子之身登临武道绝巅,压得同期男修抬不起头。
她们不仅实力惊世,更是艳名传天下,不知多少名门豪杰,武道天骄甘愿拜倒裙下。
只是在某段时间,二人彻底销声匿迹。
江湖上早有传言说她们为了突破归墟之上,遭受天罚而死,不知多少武道强者为之神伤。
谁能想到此刻竟会在西境大营重逢。
程威川虽不熟知三百年前的江湖秘闻,但看许青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知二人绝非凡俗。
待听清是两位半步踏出归墟之境的前辈有意相助大周。
他更是喜出望外,当即拱手:“两位前辈肯驾临西境,实乃大周之幸。
程某这便命人备下接风夜宴,为两位前辈洗尘。”
一直闭目静立的沈寒衣,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清冷平淡,眼皮都未抬一下。
“不用了。”
……
十日光阴,转瞬即过。
这十日里,镇西大营始终按兵不动。
各营轮番加固营垒,打磨军械。
表面上与往日无异,实则全军养精蓄锐。
憋了许久的战意,越积越盛。
这日凌晨,天光大亮。
晨风里还带着些许的凉意,点将台前已是黑压压一片。
伍长以上军官,按营列阵,玄甲严整,戈矛如林。
程威川一身墨色铁甲,扶着腰间佩剑立于点将台正中。
目光扫过台下诸人。
没有堆砌辞藻,只运足了灵力,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养兵月余,今日出战。
大乾兵多,却不是铁打的。
此战,有进无退。”
话音落下,台下轰然应诺。
“有进无退,有进无退!”
声浪叠着声浪,直冲云霄。
“全军开拔!”
程威川拔剑出鞘,剑锋直指长漠原。
号角声连绵响起,呜呜咽咽荡在军帐上空。
各营依序出营,步卒列成方阵踏在前头,骑兵分置两翼护着侧翼。
四十万大军汇成一道玄色洪流,踩着泥沙稳步推进。
脚步落处,尘烟四起,连大地都跟着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