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烈气息层层攀升,威压碾压沿途空域,远超此生任何一战的巅峰状态。
手中丈二狼牙战刀剧烈震颤,嗡鸣不止,疯狂吸纳周身血煞本源,刀身红芒炽盛刺眼,凶威滔天。
“焚尽百年身,一刀葬千军。”
终极绝杀,破空而降。
这一刀,无招式精巧,无章法套路,凝聚着极致的毁灭力量和必死之心。
刀势裂天破地,霸道绝伦,百丈血色刀芒横贯长空,裹挟焚山煮海的毁灭威势,锁定岳戎天周身地域,势要一刀斩敌帅。
周遭大周将士尽数呼吸滞涩,心头巨震,清晰感知到这一刀的恐怖威力,足以瞬杀寻常天穹巅峰强者。
面对这倾尽一切,赌上性命的疯狂一击,岳戎天依旧稳坐战马,身形岿然不动,神色淡漠如旧。
世人皆知岳戎天统兵绝世,坐镇北境数十年,是大周安稳北疆的定海神针之一。
却极少有人知晓,这位常年藏锋守拙的主帅,本身乃是半步归墟境强者,只需完善自身领域,则可踏足归墟之境。
撼天血色刀芒近在咫尺,岳戎天终于抬手,五指握住腰间玄铁战刀刀柄。
顺势拔刀,横斩,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招式是大周军中最基础的破阵刀式,朴实无华,极简纯粹,却凝练着岳戎天半生血战的全部杀伐精髓。
铮。
刺耳凌厉的金属爆鸣炸响旷野,锋芒激荡的气浪层层炸开,席卷四方。
巴图烈燃尽自身,倾尽性命催出的狼牙战刀,自刀身正中轰然崩裂,寸寸碎断,漫天精钢碎片裹挟血色气雾溅射纷飞。
那道逼近半归墟的焚天血色刀气,更是瞬间消融溃散,荡然无存。
岳戎天的玄铁战刀去势未竭,沉猛凛冽的刀风,转瞬撕裂巴图烈的护体血罡。
巴图烈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极致的惊骇以及难以置信与绝望瞬间吞没心神。
他最清楚自己这燃尽一切的绝杀有多恐怖。
可这般赌上一切的极限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破解,甚至未能逼出岳戎天全力。
腥甜血气冲上喉头,艰难蠕动嘴唇,挤出破碎沙哑的字句,眼底满是不甘与错愕。
“同境巅峰……你为何……强至如斯……”
岳戎天淡淡看了他一眼:“沙场对决,拼的从不是一时拼命,是自身底蕴。狼国宵小,不配窥我深浅。”
话音落下,刀光彻体而过。
噗嗤。
一抹刺眼猩红的血线凌空绽开,干净利落。
巴图烈魁梧壮硕的身躯自腰腹处整齐两分,滚烫血水喷涌洒落长空,重重砸落下方血泊残土之中,溅起漫天血花。
狼国最后一位顶级主将,堂堂北境第一名将,镇守疆土半生,最终却在巅峰主帅对决中,接不住岳戎天平平一刀,当场殒命。
主将当众授首,狼军最后一缕抵抗意志彻底湮灭。
残垣断壁间躲藏的零星残卒,尽数弃械跪地,瑟瑟发抖,头颅深埋尘土,彻底放弃所有抵抗。
玄河血战,至此彻底落幕,再无战火。
岳戎天收刀归鞘,脸上不见半分大胜的骄矜,唯有沙场浴血的沉重。
策马缓步踏入残破堡垒,目光缓缓扫过满目疮痍,血色沁染的古原,神色微沉。
此战终了,大周惨胜。
五名军方天穹战将、十三位江湖世家顶尖高手陨落,余下人人带伤,无数边关士卒埋骨冻土荒原,镇北军百十年来积攒的精锐战力,在此战折损惨重,元气大伤。
但这场以血肉换山河的惨烈血战,彻底撕碎了狼国赖以护国的玄河天险防线,北境千里山川再无屏障可守,狼国百年基业的外围壁垒彻底崩塌。
北境最后一道平原天险彻底破碎,狼国王庭门户大开,腹地暴露无遗,大周兵锋可直抵狼国王庭。
而在战场一隅,残墙之侧,气氛却死寂得令人窒息。
卫沧澜静静躺卧在血泊残土之上,浑身战甲碎裂不堪,身躯布满致命重创,周身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
伤势重到极致,周身生机丝丝缕缕飘散,但凡有人轻易触碰,便会瞬间断绝最后一缕生机。
王猛、岳惊霜等一众军中兄弟静静伫立在旁,双目死死盯着气息奄奄的卫沧澜,双目通红。
卫沧澜艰难撑开残破眼帘,目光看向了周围众人。
他累了,也倦了。
一生历经数场死战,而今自身也难逃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