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周玄目光扫过下方尚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泱泱人群。
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朕今日登基,当定万世之基。”
右手轻挥。
小德子见状躬身上前,手捧一卷崭新的黄绫卷轴,高声唱道:“陛下有旨,颁行新律。”
这四个字一出来,下方所有人皆下意识绷紧了脊背,不少官员互相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藩王队列中,有人攥紧了袖口。
“第一条:自即日起,废除所有皇室子弟天生特权。”
话音刚落,宗室队列里便炸开了锅。
几个锦衣华服的皇室宗亲猛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小德子的声音没有停。
“所有宗室孩童,统一由宗室府抚养、教习。待其成年之后,无世袭爵位,无皇家优待。
皇室子弟欲得地位、权势、荣华,唯一途径——立功。
有功则升,无功则庸。
从今往后,大周再无混吃等死的皇亲国戚。”
短短数语,瞬间击碎了大周延续千年的宗室铁律。
“陛下——”
下方一位须发花白的宗室老人踉跄出列,声音都在颤抖:“陛下,皇室优待乃太祖所定,千年祖制,怎可——”
他们作为皇室子弟,生来便享锦衣玉食、爵位傍身,无需劳作、无需立功,仅凭皇室血脉,便可世代富贵、受人跪拜。
可今日,这份与生俱来的特权,被周玄一言彻底剥夺。
千年的宗室荣光,一朝清零。
周玄的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只一眼。
他的话便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掐住了喉咙,苍老的脸上血色尽褪,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周玄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德子继续展开卷轴,声音依旧恭敬平稳:
“第二条:自即日起,全盘废除所有藩王封号、侯爵爵位,其名下全部封地,尽数收归朝廷直辖。”
这一次,下方爵位在身的队列里响起的不是惊呼,而是一片死寂。
武王周擎岳双拳紧攥,他镇守北疆数十年,浴血戍边、抵御狼国,劳苦功高。
本以为就算新帝要整顿藩镇,也会念及他守边之功,予以特例保留。
可此刻他才彻底明白,周玄的新规,不分亲疏、不论苦劳、不看功劳,只看规则。
规则之下,人人平等,无人可以例外。
一旁的贤王周衍,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释然的淡笑。
自己素来安分守己、教化南疆、体恤百姓,自问无过、亦有微功,却依旧难逃撤藩结局。
废除所有世袭爵位,打破千年桎梏,这不是削藩,不是集权,是平天下、正万民。
整了整衣冠,躬身朝向上方,深深一揖。
这一揖,不是臣子对君主的跪拜,而是一个识局者对破局者的敬意。
而蜀王、英王、鲁王那几个内陆藩王,此刻脸上的表情就精彩多了。
蜀王面如死灰,双腿颤抖。
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在封地里享乐,如今封地没了,他什么都不是。
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上方周玄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第三条,废除血脉定爵,开启有功晋升之路。”
“自即日起,大周万民,无论出身、无论血脉、无论宗门世家、无论草根布衣,人人平等。
只要立下盖世功勋,布衣可封侯,匹夫可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