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铁剑落下。
赵寒石瞳孔骤缩。
自己乃是归墟境中期,几百年来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告诉他……危险。
不是血脉贲张的危机感,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冰冷的恐惧,他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按上了剑柄。
然而,拔不出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意志,自那柄平平无奇的铁剑中弥漫开来,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手指在剑柄上颤抖,青筋突起,冷汗沿着下巴一滴滴滑落。
他不是没有见过强者。
活了近乎四百年,见过宗主出手,甚至见过后山守剑老祖与一位归墟巅峰强者对决的气息。
那些都很强,强到让他心生敬畏。
但至少,他能看懂。
那是真气运转到极致产生的威压,是归墟气海引动天地本源形成的场域。他即便不敌,至少能理解对方强在何处。
可眼前这,他看不懂。
不是真气,不是剑意,不是归墟境任何层次该有的气机。
那是一种更高远、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存在,仿佛九天之上蓦地睁开了一只眼睛,正在淡漠地俯视着他,不对,不是俯视他一个人,而是在俯视着整座青云剑宗。
四百年的修为,四百年的剑道感悟,在其面前,一文不值。
恐惧,多少年了,原以为自己早已忘却了这种感觉。
赵寒石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上下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
与此同时,后山。
那是青云剑宗最深处的一片禁地。
没有建筑,没有弟子,连长老都不得擅入。
只有一片密林,层层叠叠的古树遮天蔽日,阳光从未真正照进过这片林地。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似乎都不敢进来。
林子的正中央,一棵枯死的老树下,盘坐着一个老人。
他坐在那里多久了?
没有人知道。
有人说他是上一代宗主,是天下第一人,说他早该死了。
落叶几乎将他整个人埋住。
如果不是偶尔有一缕极轻极缓的呼吸声从落叶下传出,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个活人。
守剑老人,青云剑宗上代宗主,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四百年前,他便已踏足归墟境巅峰,此后漫长岁月里,便常年枯坐于此,只做一件事——破境。
寻找归墟之上的路。
四百年来,尝试了无数种方法,推演了无数种可能,每一次都差一点,每一次都功败垂成。
那扇门就在他面前,触手可及,却始终无法推开。
他曾经是世间最锋利的剑。
可无数年的枯坐,所有的锋芒都被岁月磨去,只剩下一团凝而不散的执念。
今日,这团执念动了……
“这不是归墟境的气势,这……是……”
守剑老人睁开了浑浊的双眼,凌厉的剑气从双眼中迸发而出,前方空间荡起阵阵涟漪,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古树枝叶,看向了山门的方向。
山门广场上,小武子整了整衣襟。
对着那柄插在青石中的铁剑,双膝跪地。
“殿下”
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的广场上异常清晰。
“青云剑宗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了。
青云剑宗高高在上,咱家本打算讲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