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书院,坐落在南疆苍梧山深处,与周、楚、燕、越四国接壤。
三面环水,一面临渊,常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楼阁飞檐若隐若现,宛如悬于云海之上。
今日,云雾忽然被一阵马蹄声劈开。
“院首,大周的贤王殿下来了!”
禀报的书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青衫下摆沾满了泥点子,一头扎进书院的明伦堂时,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而在堂内,天衍书院当代院首谢书彦正执笔批注一篇策论,闻言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洇开一个豆大的黑点。
“慌什么。”
放下笔,抬眼看了一下那书生,“请他进来就是了。”
“是……”
书生喘了口气,转身要走,又被谢书彦叫住。
“等等,王爷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了人?”
“就他一人。”
谢书彦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指,起身理了理衣冠。
这周衍,数十年来,从来没跟他讲过排场。一个人来,一个人走,串门子似的。
可今日的这个门子,似乎串得不太寻常。
不多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周衍一身月白便服,步履从容,见到站在明伦堂门口的谢书彦,远远便拱了拱手。
“谢兄,打扰了。”
“王爷客气。”
谢无尘侧身让进。
两人分宾主落座,门外侍童连忙把茶水端上。周衍看了一眼谢无尘,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的物事,轻轻放在桌上。
“谢兄请看。”
谢书彦目光一扫,心头一愣,这是……圣旨。
“这是……”
看了一眼那卷东西,又看了一眼周衍。
“大周新君登基,召天下藩王、朝臣、大将,共赴帝都观礼。”
周衍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本王是来问问谢兄,天衍书院,这次是否前往大周观礼?”
谢书彦没有立刻回答。
伸手拿起那卷圣旨,展开扫了一眼,又合上,放回原处。
“王爷怎么看?”
“我?”
周衍笑了笑,“我已经答应去了。
新君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天衍书院虽然不在大周的地盘上,但学生多在朝里为官,朝堂换人,书院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顿了顿,语气微沉:“而且此次大典有些不同寻常。往常只是帝都附近的官员和藩王前往,这回竟严令所有人务必到场。
此行想请谢兄一同前往,以备万一。”
谢书彦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天衍书院建院千年,历经数朝,以往各国新君即位,也确曾前往观礼,不过多是学院先生带队。”
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但这次王爷亲自相邀,我自当陪同走上一遭。”
周衍笑了,举起茶盏:“那就谢过谢兄了。”
“王爷客气。”
谢书彦也举起茶盏,与周衍轻轻一碰,“不过,此行我只带几个老成的先生,学生一个不带。
帝都这种地方啊,水深,年轻人去了容易呛着。”
“谢兄思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