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庭走在最前面,一进院子就拱手道:
“王爷,圣旨的事,属下听说了。”
“嗯。”
周衍头也没回,又捏了一粒鱼食,“坐下说。”
三个人在石桌旁各自落了座。
柳逸之坐在最末,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砚秋也走过来,站在边上。
赵明接着询问:
“王爷,北境那边抗旨的架势已经摆出来了,咱们这边,王爷打算怎么办?”
周衍转过身来,靠着栏杆,把那卷圣旨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像掂一件不值钱的玩意儿:
“什么怎么办?去啊。人家请咱们去观礼,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王爷,”
参军陆清和是个急性子,说话直来直去:
“这可不是请客吃饭。十三殿下这一道旨意,是要把所有藩王和大将都拢到帝都去。
人到了他的地盘上,是圆是扁还不是由他捏?”
“那就让他捏呗。”
“我一个南疆的闲散王爷,手里又没多少兵,他捏我做什么?捏出油来?”
赵明庭皱了皱眉:
“王爷,话不能这么说。
您在民间声望太高,这本身就是……”
“就是什么?”
周衍看了他一眼。
赵明庭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就是容易招人忌惮。
天衍书院每年给朝廷输送那么多人才,但是哪一个不是先到王爷府上喝过茶的?
王爷自己不觉得,可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养士。”
“养士?”
周衍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明庭,你是说我图谋不轨?”
赵明庭连忙起身拱手:“属下不敢。属下是说,有人会这么看。”
周衍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坐下坐下,动不动就站起来,累不累?”
赵明庭重新落座,脸色却还是绷着。
周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书院的朋友来喝杯茶就算养士,那帝都那些酒楼里的掌柜,个个养的士都比我多。”
赵明庭一愣,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接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