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让赵普有备无患。
雷有邻敲登闻鼓的事尚未发生,赵普此刻还不知自己的旧部已被赵光义收买,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滋味最难防范。
只要石守信提前透风,赵普就有时间布置,至少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第二步,赵普罢相的结局无法改变。
翁翁铁了心要拆他的权,这是帝王意志,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拦,但是可以改变罢相的方式。
正史里赵普被踢到河阳三城,离汴京千里之遥,彻底脱离中枢,与废黜无异。
自己要做的,是在罢相的节点上推一把,让翁翁留他在近处,保住他随时能回来的可能。
第三步,把赵普跟太祖一脉牢牢的绑在一处。
崇文堂里读书的都是皇亲贵戚子弟,翁翁若是让赵普的后辈也进来,那就是无声的信号,意味着赵普的前程跟爹爹的储位捆死,想叛都没法叛。
三更鼓声远远的传来。
他翻了个身,把暖玉狮子重新抱进怀里。
第二天辰时,崇文堂。
赵惟吉坐在自己的小案后头,两条腿够不着地面,在半空里晃来晃去,手里捏着一支小号的兔毫笔,在纸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老虎。
石贻孙从旁边的案后头探过脑袋来,手里举着一张刚写完的大字,墨迹尚未干透,纸面微微打着卷。
“惟吉你看,这是我昨天练了一整晚的!”
赵惟吉歪头看过去,纸上是一个颜体的忠字,笔画虽然稚嫩,但横平竖直已有了几分架子。
“好看,比上回那个义字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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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贻孙咧嘴笑了,把纸翻过来又翻过去给他看。
“我爹说了,等我把颜鲁公的大字练到一百张,就带我去校场骑马。”
“石家哥哥真厉害,我连笔都握不太稳。”
赵惟吉把手里的兔毫笔往案上一放,用胖乎乎的小手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石贻孙写的字。
石贻孙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我告诉你啊,我爹还说了,等过两天我翁翁还要来崇文堂教我们兵法,到时候你就跟我坐一起。”
赵惟吉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石贻孙的肩膀,瞟了一眼堂里的其他人。
曹璨在自己的案前默默的翻书,偶尔抬眼扫过来一下。
赵德崇带着赵德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卷经文,正对弟弟低声说着什么,神态温和得体。
几天前的冲突,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赵惟吉把目光收回来,忽然拽了拽石贻孙的袖子。
“石家哥哥。”
“嗯?”
“外翁翁和赵普翁翁,是不是都陪了我翁翁好久好久?”
石贻孙想了想,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爹说过,我翁翁跟赵普相公,还有好多叔伯,从我翁翁还年轻的时候就跟着官家了。”
赵惟吉嘟了嘟嘴,把下巴搁在矮案边沿上,两只眼睛一眨一眨的。
“昨天晚上我睡不着,听到外头有人说话。”
石贻孙的眼睛睁大了些。
“说什么?”
“说什么……有人要去宣德门外头敲大鼓。”
赵惟吉的声音软糯,还透着未睡醒的含混。
“说是要告赵普翁翁家里办事的人,拿了别人的钱。”
“还说赵普翁翁管不住自己家的人,要吃大亏。”
他说到这里,小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石贻孙手里的大字纸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整个人趴在案沿上,眼睛定定的看着赵惟吉。
“赵普翁翁……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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