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外的官道上,楚昭辅的车队刚驶出十里地,身后就卷起了漫天尘土。
三匹快马咬着车队的尾巴。
马背上的人裹着黑色罩衣,腰间刀柄在日光下闪过寒芒,正是晋王府派出来的死士。
车队护卫立刻警觉。
手按佩刀放缓车速,严阵以待。
一场截杀箭在弦上。
而城内皇城之中,楚昭辅离京赴荆湖的制书已经明发中书门下,满朝文武皆是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本该被革职查办的三司使,竟被官家派往了荆湖,还得了督办南征粮草,节制五品以下官员的权力。
晋王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好,好一个楚昭辅,好一个皇兄。”
赵光义开口,语调没什么起伏。
“他倒是会弃车保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跑到荆湖去给赵德昭当帮手。”
贾琰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息怒,只是三司里咱们安插的那些人,怕是要保不住了。”
“保不住,就永远闭上嘴。”
赵光义冷笑一声。
“宫里的陶顺那边,也该动一动了。”
贾琰刚要应声,晋王府管事匆匆跑进来,脸色惨白。
“殿下,武德司的人封了御膳房,陶顺还有十几个内侍,全被抓走了。”
赵光义立刻起身,袖袍扫过棋盘。
黑白棋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此时的福宁殿里,赵惟吉正扒着御案边缘,看赵匡胤将密报一份份摊开。
半个时辰前,赵匡胤借着楚昭辅呈上的名单,下令刘知信兵分两路。
一路封了三司衙署,拿下牵连吏员。
另一路直扑御膳房,以私通外臣为由,锁拿陶顺在内十七名内侍。
刘知信冲进御膳房时,陶顺正往药罐里倒白色粉末。
见人进来,他当场要砸药罐毁证。
被亲事官一脚踹翻在地,人赃并获。
赵惟吉仰着小脸,软乎乎地开口。
“翁翁,你早就知道陶顺是坏人呀?”
赵匡胤把他捞上膝头,指着密报说道。
“陶顺是开封府后厨出来的,光义把他安插进御膳房快两年了。”
赵匡胤指尖点过密报上的名字。
“他每天往药膳里放了什么,翁翁心里都有数,只是一直没动他。”
“留着这条小鱼,才能钓出他背后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