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焕扯着嗓子声音发飘:“大郎君。下官是朝廷命官。就算有错也该交由御史台与大理寺推勘。您手里有圣旨不假,可大宋开国至今没有皇子不经刑部覆奏直接杀的规矩。”
刘文焕搬出规矩。他觉得这位向来软弱的皇长子不敢真下杀手。旁边领头的粮商大着胆子往前蹭了半步。
“大郎君息怒。”
粮商拱着手弯下腰,“郑州城外流民数十万随时可能生变。这赈灾安抚的事还得靠刘防御和咱们本地士绅出面弹压。您若是伤了防御使,这郑州城怕是要乱套了。”
粮商拿郑州的稳定来压赵德昭。
赵德昭嘴角上扬。他看着眼前这群官员和商贾,再想想城外冻死在雪地里饿肚子的流民。这帮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跟他玩官场上互相扯皮那一套。他们以为这是在汴京城的政事堂里打嘴仗。
赵德昭把刀从刘文焕脖子上撤下来。他后退半步将手刀抛给旁边的王勇。
刘文焕吐出一口气。他抬手去擦脖子上的血,腰杆子也跟着挺直了几分。
“大郎君明鉴。”
刘文焕端起官架子,“账册都在库房。下官这就派人去取。至于赈灾的粮食,下官明日一早就安排施粥……”
“王勇。”
赵德昭打断了刘文焕的话。
“卑职在。”
王勇跨前一步手握刀柄。
“刘文焕贪墨修河款十万贯,倒卖赈灾粮三十万石。致使黄河决口百姓饿死无数。”
赵德昭看着刘文焕的眼睛吐出两个字,“斩了。”
设厅里安静下来。
刘文焕脸上的肉抽动,双目圆睁,张着嘴刚要发出惊叫。王勇没有给他半点求饶的机会。他是杨信手底下的悍将,只认军令不认人。
刀光掠过。鲜血溅了旁边粮商满脸。刘文焕的头颅滚落在地毯上,转了两圈停在炭盆边,双眼瞪的很圆。
舞女们捂着嘴缩在墙角发抖。粮商双腿发软跌坐在地,身下洇出一滩水。其余的州衙属官全都跪趴在地,把头磕的砰砰作响。
“大郎君饶命。大郎君饶命。”
赵德昭走到主位上坐下。他扯过桌上的一块白绢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把这颗脑袋,还有管河工的巡检一起砍了。”
赵德昭把脏了的白绢丢在地上,“挂到郑州城门上去。让城外的流民都看看。”
王勇领命,提着钢刀走向吓瘫的河巡检。
赵德昭指着跌坐在地的粮商。“带着你的人把囤的粮全都给我拉到州衙门口。少一石我抄你满门。”
粮商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半个时辰后。郑州城门大开。两颗人头被悬挂在城楼上。风雪中数万流民互相搀扶着聚集在城门外。流民们仰头望着那两颗首级神情呆滞。
高高在上的防御使,拿沙子掺树皮喂流民的贪官就这么成了刀下鬼。
赵德昭穿着棉袍站在城楼上。几十辆装满粮食的大车被推到城门前。麻袋解开,粟米堆成了小山。人群中传出哭声。赵德昭双手扶着城墙垛口,声音传遍四野。
“朝廷的赈灾粮到了。但我赵德昭不养闲人。黄河大堤决口家园被毁。想活命的想有饭吃的都给我站起来。”
他指着黄河的方向。“青壮男子全部编入河工营。上堤扛沙袋修河堤。干一天活管三顿饱饭,外加十文钱工钱。妇孺老弱在后方生火做饭缝补衣帐。一样有口粮发。这叫以工代赈。只要你们肯出力,我赵德昭保你们在这个冬天饿不死。”
城墙下方安静了片刻。一个断了胳膊的老兵跪在雪地里,眼泪混着雪水砸进泥里。“大郎君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