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叔父。”
“他人呢?”
“我叔父下午自己来。”
最后一辆采访车下来两个人,一个女记者,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小伙子。
女记者刚要往里迈。
“等一下。”
沈风抬手。
“怎么了?”
“三块。”
女记者愣了。“什么三块?”
沈风指了指铁门上那块红漆木牌。
门票三元。甘蔗任你偷。偷走算你本事。被抓留下干活。
“你们是采访。”
女记者说。
“采访也是进我农场。”
沈风说,“张局长他们凭文件进,公务,我不收。你们两位是媒体,我这按游客算,一位三块。”
“我们是市台的。”
“市台不三块?”
摄像小伙子在旁边小声说:“师姐,网上那个卖甘蔗的农场就是这儿……美国人昨天都交了钱。”
女记者掏了六块,硬币。
王猛接过去,往咸菜坛子里一丢,叮当两声。
“票买了,随便拍。”
沈风说,“棚里不能进。”
“为什么?”
“里面地不平,摔了我赔不起。”
一行人往办公楼走。四月的日头已经晒起来了,土路两边的老槐树抖着新叶,鱼塘那边有白鹅扑水,后山的拖拉机突突地响。霍普金斯正在菜地边浇水,白头发湿了一半,看见这么多人,直起腰,很认真地点了个头。
女记者的脚步顿住。“那是个外国人?”
“帮工的。”
沈风说。
“外国人在你这帮工?”
“他自己要留下的。”
办公楼一楼会议室摆了两张长条桌,苏媚端了一托盘茶进来,一人一杯。
张德海坐下,翻开文件夹。
“沈风同志,我先说来意。有人实名举报,红旗坡以东一千二百亩土地,你不具备合法承包经营权,属无权占用并大规模改建。要求我们核查并暂停生产。”
“举报人是谁?”
张德海看了一眼崔明。
崔明清了清嗓子,从黑皮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往桌中间推。
“各位领导请看。”
沈风没伸手。楚寒衣接过去,看了两行,抬眼。
“《土地代管协议》。”
“对。”
崔明说,“甲方委托沈国栋代为看管,注意,是代管,不是承包。第一条写得很清楚。乙方只有看管义务,没有承包权,更没有处分权。”
“第三条呢?”
楚寒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