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点头,“跟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一样。”
“没错。”
林晚一指投影,“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流水线的产物。那套技术,核心叫基因锁定。他们把一颗种子最优秀的基因序列筛选出来,然后用技术手段,把它。这样一来,长出来的每一颗果实,都长得一模一样,产量、品质、成熟周期,全都完全可控。”
“这不是挺好的吗?”
赵铁柱挠了挠头,“高效啊。”
“高效是高效。”
林晚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大自然里,为什么没有哪一种作物,能长得完全一样?”
食堂里一时没人说话。
“因为,才是生命对抗风险的唯一武器。”
林晚接着说,“一片地里,如果种的全是同一种基因的作物,一旦出现某种它们无法抵抗的病毒,或者气候突然生变化,那就是……全军覆没。一棵都跑不掉。”
“这就跟养猪一样。”
锄头突然插了一句,他这几天没少跟林晚请教第一纪元的种植知识,多少也学了点门道。“你要是把一整个猪场的猪,都养成一个爹一个妈生出来的,基因一模一样,那这猪场只要闹一场瘟疫,就得死光光。反过来,你要是猪的血统五花八门,东家一窝,西家一窝,总有那么几只,天生就不怕这个病。”
林晚赞许地看了锄头一眼:“说得比我还形象。”
“的那些作物,就是这种一个爹一个妈的猪。”
林晚敲了敲投影,“我分析了他们公开展示的那几种作物的基因序列,现一个致命的问题——它们的基因多样性,几乎为零。这不是我瞎猜,是我一个纪元前就见过的老套路。”
“浇灌者流派为了追求绝对的完美和效率,把作物的基因,锁定在了一个理论最优解上。这个最优解,在实验室的完美环境里,确实是最好的。可宇宙,不是实验室。”
“一旦遇到某种他们没预料到的病毒,或者环境突变……”
理查德已经反应过来了,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那些作物……会集体崩溃?”
“不止是崩溃。”
林晚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因为它们是同源的,一株出问题,就等于所有株都出了问题。这种崩溃,是瞬间的,是无法挽回的。第一纪元末期,浇灌者流派的三大核心农场,就是这么一夜之间,全部化为焦土的。”
“这就是他们最后被所有农场主联合驱逐的直接原因。”
沈风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候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眼睛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
沈风慢悠悠地开口,“这个叫的家伙,虽然吹得天花乱坠,但他那套东西,骨子里,是个纸糊的房子。看着光鲜,一场雨,就能给它浇塌了。”
“差不多是这个理。”
林晚点头,“当然,他也不是没有防备。他肯定会用各种技术手段,尽量隔离风险,延缓崩溃的度。但只要找到那把能捅破窗户纸的,他那个所谓的完美伊甸园,就是个不定时的巨型炸弹。”